次论汉室七国之失,在于“功利权谋为务”
;
再论今日宗室之弊,在于“恩有余而教不足”
。
最后,他提出自己的主张:
“今日处宗藩之道,当以教为先,以恩为辅。教之使知礼义,则虽有觊觎之心,亦不敢;恩之使怀德,则虽有猜忌之意,亦不能生。至于藩王之贤者,当隆之以恩,示天下以亲亲之意;其不肖者,当约之以法,示天下以尊尊之义。如此,则亲亲之恩与尊尊之义可以两全。”
他没有简单地说“削”
或“不削”
。
而是提出了“恩威并施、以教为先”
的第三条道路。
既符合朝廷尊王削藩的大方向,又显得稳妥周全,不偏激、不谄媚。
这样的文章,必能入董伦、高逊志的眼。
写完第四策,陈洛长舒一口气,继续看第五策。
第五策,人才选拔:“科举取士,行之百年。然或病其拘于格律,不能得通才。欲得真才,当何道之从?”
这道题,问的是科举与人才。
陈洛想了想,提笔写道:
“臣闻取士之道,贵在得人。科举者,取士之器也,非取士之本也。器可改,本不可易。”
他提出:科举之弊,不在格律,而在“求全责备”
。当放宽一格,兼采乡评,辅以荐举,使有真才实学者,不因格律而遗落。
如此,则科举之制可存,而通才可得。
五道策题,一气呵成。
写完时,日头刚刚偏西。
陈洛检查两遍,改无可改。
然后,他照例闭目运功,打坐调息。
申时,他将试卷封好,起身交卷。
走出龙门的那一刻,夕阳如血。
陈洛回头,望着那巍峨的贡院,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三场会试,终于结束了。
从二月初九到二月十五,整整七天。
那些在号舍中奋笔疾书的日日夜夜,那些在狭窄空间里与蚊虫、寒冷、饥饿抗争的时刻,此刻都已成为过去。
接下来,便是等待。
等待榜,等待命运的安排。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去。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