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想起前世的经验,心中已有计较。
他提笔写道:
“臣闻治国之道,取于民有制,用于民有节。取有制,故民不困;用有节,故财不匮。取用之间,存乎一心。”
然后,他提出“开源节流”
四字——
开源者,兴水利、劝农桑、通商贾,使民富而税增;
节流者,省浮费、裁冗员、罢不急之役,使国用有度。
如此,则民力可宽,国用可足。
第三策,边疆防御:“北虏屡扰边塞,而兵备未修。欲固边防,当以何为先?屯田、练兵、筑城、市马,孰为急务?”
这道题,问的是边防之策。
陈洛想了想,提笔写道:
“臣闻御戎之道,备而后动。备之方有四:曰屯田、曰练兵、曰筑城、曰市马。四者相须,不可偏废。然审其先后缓急,则屯田为急务。”
他分析道:屯田则兵食足,兵食足则士气振,士气振则边防固。练兵、筑城、市马,皆须以足食为本。故当以屯田为先,其余次之。
第四策,削藩与宗室:“周封同姓,而享国长久;汉封同姓,而七国生变。亲亲之恩,与尊尊之义,何以两全?今日宗室藩屏,当如何处之?”
陈洛的目光,落在这道题上,久久没有移开。
削藩。
这是建文帝最敏感的神经。
前两场中,他已经用《春秋》大义和“大一统”
论,为削藩提供了理论依据。
而这一策,直接问的是具体对策。
他沉吟良久,没有急于下笔。
建文帝的立场,自然是削藩。
但阅卷的是董伦和高逊志——这两位,一位年近八十,一位已至花甲,皆是稳重谨慎之人。
主张不削藩,是政治错误。
但过于激进地主张削藩,又会引朝廷动荡,也是他们所不愿看到的。
甚至可能被他们认为是“偏激”
或“谄媚”
。
如何在尊王大义的前提下,既符合朝廷需求,又显得稳妥周全?
陈洛思索片刻,心中渐渐有了计较。
他提笔,缓缓写下:
破题:亲亲,仁也;尊尊,义也。仁以立本,义以制末。本末兼尽,则宗藩之义得矣。
承题:夫周之封建,享国八百;汉之封建,七国生变。其得失可知也。周之制,以礼乐教化为本,以亲亲之恩为用;汉之制,以功利权谋为本,以强干弱枝为务。本不同,故效亦异也。
起讲:臣闻治天下者,必有以处宗室。宗室者,与国家同休戚,与社稷共安危。待之薄,则伤亲亲之恩;待之厚,则启觊觎之心。恩威之间,最难调停。
……
他引经据典,层层深入——
先论周室封建之得,在于“礼乐教化为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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