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端砚纹理细腻,呵气成云,是上品;湖笔尖齐圆健,松烟墨黝黑润泽,澄心堂纸光洁如玉……都是读书人的心头好。你有心了。”
他并未过多客套,欣然收下。
师生之间,情谊深厚,这些雅物正宜共享。
仆役奉上热茶,氤氲的茶香在室内弥漫开来。
林伯安品了一口茶,神色转为郑重:“洛儿,你师母和芷萱都已知你归来,家中已备下便饭,一会一起用膳。不过此刻,你我师生先说说正事。”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陈洛:“你可知,此番浙省乡试,我门下弟子四人应试,四人全中!”
“其中你更是独占鳌头,摘了解元!此乃我江州府学近二十年来未有之盛事!”
说到此处,林伯安脸上泛起红光,语气中充满自豪,“如今府学名声大振,不仅是江州,连邻近府县的学子都慕名而来,欲投入我门下。这一切,你居功至伟!”
陈洛连忙道:“此皆恩师教导有方,同窗勤勉共进之功,学生不敢居功。”
“诶,不必过谦。”
林伯安摆摆手,“你的才学与际遇,为师心中有数。”
“乡试中举,只是鲤鱼过了第一道门坎。真正的龙门,在京师,在明年二月的会试、殿试!”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却更显语重心长:
“洛儿,你可知,此番你中解元,固然风光,却也让你进入了更多人的视野。”
“会试不比乡试,天下英才汇聚,更兼京师水深,派系林立,暗流汹涌。一举一动,皆需慎之又慎。”
陈洛神色肃然:“学生谨记恩师教诲。还请恩师指点迷津。”
林伯安满意地点点头,沉吟片刻,缓缓道:“你既来问,我便将这几月思量,与你分说一二。”
“其一,是学问根基。你经义扎实,策论亦常有惊人之语,这是长处。”
“但会试衡文,更重‘醇正’二字,尤其主考官偏好,至关重要。”
“我已多方打听,明年会试主副考官人选虽未明,但大致范围已定。”
“主考很可能是翰林院侍讲学士方效儒方大人,其学宗程朱,以文章、道德着称,主张复古改制,重视礼治与教化;”
“副考可能是礼部右侍郎兼翰林院学士董伦董大人,以端重谨慎着称,更重经世致用与个人见解……”
他详细分析了可能的主考风格、历年取士倾向,甚至推演了出题可能的方向,让陈洛对于如何调整答卷策略,心中有了清晰的轮廓。
“其二,是人情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