抑或是同为“非主流”
存在的一丝微妙共情?
正当他心乱如麻,难以决断之际——目光无意间扫过戴松岩墨庄门口,只见数人步履沉稳地走来。
为一人,身着宝蓝色杭绸直裰,外罩玄狐裘披风,面如冠玉,气度不凡,正是那武德司南镇抚司的缇骑都尉——郭琮!
郭琮带着两名随从,并未过多停留,径直步入了戴松岩墨庄的大门。
陈洛瞳孔微缩,心中剧震!
郭琮怎么会来这里?
他一个南镇抚司的都尉,专司缉捕要犯,跑到一个墨庄来做什么?
除非……
电光石火之间,陈洛脑中灵光乍现,仿佛所有线索瞬间串联成一条清晰的链条!
“郭琮也想到了!”
他几乎可以肯定,“他也料定或者查到了白昙的下一个目标很可能是戴冕!所以,他这是亲自来踩点,来布局了!”
“以戴冕或者戴松岩墨庄为饵,布下陷阱,引白昙上钩!”
这个念头一生,陈洛立刻压下心中的纠结,转为极度的冷静和警惕。
他不再停留于是否告密的伦理挣扎,而是将注意力完全投入到眼前的局势观察中。
他状似随意地踱步,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悄然扫过墨庄四周。
斜对面茶馆二楼的窗口,似乎有身影长时间伫立,并未饮茶。
街角那个卖烤红薯的老汉,眼神过于清亮,扫视路人的频率也异于寻常小贩。
更远处,几个看似闲逛的“路人”
,步伐节奏和停留位置,隐隐形成对墨庄几个出入口的交叉监控。
甚至连墨庄旁边巷口阴影里,那看似打盹的乞丐,呼吸都过于悠长平稳……
果然!
郭琮并非独自前来,他早已在戴松岩墨庄周围布下了天罗地网!
这些伪装潜伏的高手,想必都是他调动的南镇抚司精锐,或者杭州本地的得力人手。
白昙若真在明日戴冕归来时动手,恐怕一脚踏进的,不是复仇的殿堂,而是早已为她准备好的死亡牢笼!
陈洛的心沉了下去。
局面,比他想象的更复杂,也更危险了。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
一身粗布丫鬟衣裙的白昙,向管事嬷嬷告了个假,言说老家托人捎来口信,需出城一趟去城外接应点取些东西。
她平日表现“愚笨”
但还算老实,嬷嬷虽嘀咕了两句“事儿多”
,却也未阻拦,只叮嘱早些回来,莫误了府里的活计。
出了孙府后门,白昙并未直接前往城门方向,而是七拐八绕,穿行于晨间尚且冷清的街巷,最后闪入一条僻静无人的死胡同。
巷内晦暗,墙角生着青苔,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
白昙停下脚步,四下确认无人后,缓缓闭上双眼。
体内,《蜕蛊》秘术无声运转。
下一刻,她脸上、颈项、乃至衣物遮掩下的身躯皮肤,开始生极其诡异的变化。
无数细小的、如同活物般的凸起在皮下微微蠕动、起伏、重组,出极其轻微的、仿佛蚕食桑叶般的“沙沙”
声。
她的面部轮廓在细微地调整,肤色在由蜡黄转向白皙,眉毛变得疏朗,鼻梁似乎挺直了些许,连嘴唇的形状都生了微妙改变……
若有旁人在此细看,必会毛骨悚然,心生恐惧与恶心。
这并非寻常易容,而是以自身为蛊皿,催动异种蛊虫强行、快地改变宿主的容貌与部分体态,过程堪称诡异惊悚。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那令人不适的蠕动渐渐平息。
白昙缓缓睁眼,巷内依旧昏暗,但她整个人的气质已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