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茶杯,抬起眼帘,目光平静地看向柳如丝,语气淡然却带着一丝反击的意味:
“有劳如丝挂心。我很好。倒是你,今日气色红润,神采奕奕,想必是……‘休息’得极好,心情也极佳?”
她在“休息”
二字上微微一顿,意有所指,暗指柳如丝沉溺温柔乡。
柳如丝被反将一军,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灿烂,身子往软榻里又陷了陷,仿佛全身的骨头都酥了:
“那是自然。有人悉心‘照料’,饮食起居无不妥帖,心情自然舒畅。这可比前几日风里来雨里去、提心吊胆出外勤时,强上百倍呢。”
她说着,眼波流转,瞟了陈洛一眼,媚意横生。
陈洛正坐在一旁,看似专心品茶,实则将两位女子的言语机锋尽收耳中。
他心中暗笑,知道这“战火”
是因自己而起,却也乐得清闲,只当看戏。
见柳如丝把话头引向自己,他才放下茶杯,笑道:“表姐过奖了,不过是分内之事。”
洛千雪见柳如丝那副“有郎万事足”
的嘚瑟模样,心中那点被算计的恼火和找回场子的好胜心,如同被风吹旺的炭火,噼啪作响。
她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轻轻一磕,出清脆的声响。
“如丝,”
她抬眸,清冷的嗓音里带着一丝刻意为之的锋锐,“这些日子你我皆忙,难得闲暇。说起来,我们姐妹有多久未曾切磋过了?上次交手,怕还是一年多前了吧。”
她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陈述事实,但那微微上挑的尾音,却泄露了她此刻不平静的心绪。
柳如丝正拈着一颗蜜饯要往嘴里送,闻言动作顿了顿,凤眸流转,看向洛千雪,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慵懒的笑意:
“是呀,好久了呢。怎么,千雪你今日手痒了?”
“手痒倒谈不上。”
洛千雪微微摇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柳如丝身上,“只是关心你的武学进境罢了。”
“你虽尚未真正踏入五品,但也相距不远。不如……我们切磋一番,让我看看你如今的水平如何?”
“境界暂且不提,可别连武功招式、实战反应也生疏落后了才好。”
这话说得漂亮,冠冕堂皇,可字里行间那“指导”
、“检验”
的意味,以及暗藏的“你沉迷温柔乡,武功怕是要废了”
的讥讽,柳如丝岂能听不出来?
柳如丝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
她慢悠悠地将蜜饯放进嘴里,细细咀嚼咽下,才不慌不忙地开口,声音甜得能腻死人:
“切磋嘛,自然是要找比自己武功高的人,那样才能有所收获,知道差距,砥砺自身。”
“我如今这境界还没上去,跟千雪你切磋,你肯定觉得束手束脚,不尽兴。”
她话锋一转,眼波倏地瞟向一旁试图降低存在感的陈洛,笑意盈盈,“不如……你找陈洛呀?上次你们切磋,只是点到即止,肯定还没尽兴。跟他打,那才叫棋逢对手,酣畅淋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