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恳请陛下,严查地方瞒报之罪,重审此案,以慰亡魂,以正朝纲!”
汪葵言辞激烈,引述民冤,直指地方瞒报,瞬间将朝堂气氛点燃。
他虽不乏借机博取“清流直谏”
名声的私心,但所言确有其事,且切中要害。
刑部尚书鲍昭紧接着出列。
他须花白,面容古板,身为刑部主官,最重法典与程序:
“陛下!汪御史所言,事关重大。若地方果有瞒报,致使重大刑案被定为天灾,此非仅杭州一地之事,乃关乎朝廷刑名法度之尊严!”
“臣以为,此案疑点重重,民怨沸腾,绝非地方可自行处置。”
“应按律由刑部或陛下特遣钦差,会同按察使司,彻底复审,厘清真相,强化中枢对地方重案之最终核查权!”
鲍昭意在借机扩张刑部对地方重大案件的直接干预权力。
户部右侍郎李敏也站了出来,他主管漕粮仓储,此事直接关系他的考成:
“陛下,漕运乃京师命脉,国家大计!十船官盐损失事小,漕运安全事大!”
“此案无论是天灾还是人祸,皆暴露漕运体系之弊!”
“臣请借此案,彻查漕运沿途之腐败、懈怠、勾结不法等情弊,大力整顿漕政,确保漕路畅通,国用无虞!”
户部关心的是钱粮安全和自身政绩。
朝堂之上,各派系、各部院基于自身立场,纷纷表态,或欲掩盖,或欲深挖,或欲借机扩权,争论渐起。
就在此时,一个清越而沉稳的女声响起,声音不大,却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父皇,儿臣有言。”
百官目光转向御座之侧。
只见宝庆公主朱文闺身着正式的公主朝服,立于丹陛之旁。
她虽为女子,却因深得帝心,常列席朝会,参与议政。
此刻她容颜绝丽,气度雍容,眉宇间既有皇室贵女的华美,更有不输男子的英气与决断。
朱允炆看向爱女,微微颔:“宝庆有何见解?”
宝庆公主面向群臣,朗声道:“诸位大人所言,皆有道理。然此案关键,在于‘真相’二字。”
“若果为天灾,自当抚恤将士,整顿防务;若为人祸,则是劫杀官军、抢夺官盐之滔天大罪,必须严惩,以儆效尤,否则国法何在?军威何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陈廉、汪葵等人,继续道:
“漕运关乎国本,牵连甚广,地方衙门盘根错节,自查自纠,恐难破局,亦难取信于民。”
“儿臣以为,当由专司监察、独立于地方之外的武德司,与主管刑名的按察使司,共同督办此案!”
“武德司查不法、缉奸宄,按察司审刑名、定是非,二者合力,方可穿透迷雾,查清真相,既彰显朝廷重视,亦能平息民愤,整肃漕政!”
此议一出,支持者与反对者立刻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