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论,要重新调查这桩已定调的漕运大案!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飞向杭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漕运衙门、杭州前卫指挥使司、杭州府衙……
各方势力,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那股从按察使司门前升腾而起、再也无法压抑的惊涛骇浪。
柳府之中,当柳如丝和洛千雪接到眼线密报,得知按察使司门前生的一切时,两人相视一眼,眼中俱是闪过如释重负与锐利的光芒。
计划的第一步,成了。
风暴,已从民间最悲苦的角落刮起,正式席卷向了杭州官场的最高层。
应天府,紫禁城,奉天门。
晨曦微露,将巍峨的宫殿群染上一层庄严的金色。
奉天殿前的广场上,文武百官身着各色朝服,按品阶肃立,鸦雀无声,唯有晨风拂过衣袂的轻微声响和远处宫阙传来的悠扬钟声。
御座之上,建文帝朱允炆身着明黄色十二章龙袍,头戴翼善冠,尽显掌控天下的帝王威仪。
他平静地注视着阶下众臣,等待今日朝议的开始。
通政司通政使韦贤手持笏板,率先出班,躬身奏道:
“陛下,杭州府衙呈报,十月初,杭州北新关外运河段,漕运船队遭遇罕见风浪,十艘满载官盐之漕船倾覆,押运之杭州前卫近百官兵不幸罹难。此为地方初报,请陛下御览。”
内侍将奏折恭敬呈至御前。
朱允炆展开,目光迅扫过那熟悉的“天灾”
、“风浪”
、“意外”
等字眼,面色平静如水,无喜无怒。
他将奏折轻轻放在御案上,抬眼看向阶下百官,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众卿以为,此事当如何?”
话音刚落,一位身材微胖、面色红润、身着正二品绯袍绣锦鸡补子的官员立刻出列,正是漕运总督陈廉。
他声音洪亮,带着痛惜却又坚定的语气:“陛下!运河风浪,古来有之,实乃人力难抗之天灾。”
“杭州漕军遇难,臣亦痛心疾!然天威难测,非战之罪。”
“臣以为,当务之急,乃是问责杭州前卫及漕运相关官员,平日是否疏于水战训练、船只检修、天象观测?”
“需严令各地漕军以此为戒,加强操演,杜绝此类惨剧再次生!”
他直接将事件定性为“天灾”
,将责任归结于地方训练不足,意图轻描淡写,维护漕运系统的“体面”
。
然而,不等其他官员附和,监察御史、浙江道御史汪葵便大步出列。
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瘦,目光炯炯,一身正七品青色鸂鶒补子御史袍,此刻脸上满是激愤:
“陛下!臣有本奏!漕运总督所言‘天灾’,恐难服众!”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御史特有的尖锐与正气:
“臣近日得报,杭州漕运案中遇难官兵之遗属,百余人披麻戴孝,已于数日前齐聚浙省按察使司衙门外,击登闻鼓,血书鸣冤!”
“控诉其亲人之死非因风浪,而是遭贼人劫杀!尸身多有刀剑箭伤,绝非船舶倾覆所能致!”
“杭州府衙、漕运衙门、杭州前卫联合勘验,却以‘天灾’定案,敷衍塞责,欺上瞒下,实乃渎职枉法,罔顾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