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苏小小此女,于我有恩,于陈洛有情,性子也不坏,并非那等挑拨离间、心思歹毒之人。况且……”
柳如丝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深意,她凑近洛千雪,压低声音道:
“况且,咱们姐妹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我柳如丝认准的人和事,何时在意过世俗眼光?”
“只要他心中有我,待我真心,其他……倒也并非不能容。”
洛千雪看着柳如丝眼中那不同于往日的柔软与豁达,心中震动,半晌才轻轻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几分莫名的复杂:
“如丝,你……真的变了。陈洛他……确实是个难得的人才,有胆识,有担当,对你也是真心实意。但……值得你为他改变这么多吗?”
她记忆中的柳如丝,孤高冷傲,对男子从来都是不假辞色,更别提与人共享情爱。
如今却为了陈洛,不仅容忍了另一个女人的存在,甚至言语间还隐隐有维护之意。
这变化,实在太大。
柳如丝听出她话中的感慨,却不以为意,反而眼睛一亮,身子又往前倾了倾,脸上露出一种“现珍宝要与好友分享”
的促狭表情,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十足的诱惑力:
“我没觉得我变了什么呀?千雪,你可别误会。陈洛的好,你只是知道他办事得力,忠心可靠。但有些‘好’……嘿嘿,你还远未领略试过呢!”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与平日清冷的形象形成巨大反差。
洛千雪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不正经”
弄得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深意,脸颊瞬间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在烛光下格外动人。
她瞪了柳如丝一眼,啐道:“你个没正经的!胡说八道些什么!陈洛……陈洛他又不是个物件,还能让你我……试来试去的?成何体统!”
话虽如此,她的心跳却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耳根也微微热。
柳如丝这番大胆到近乎离经叛道的话语,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中漾开了层层涟漪。
实际上,洛千雪对陈洛,又何尝没有过一丝异样的情愫?
在江州时,这个少年从清河县一个不起眼的寒门子弟,一步步展现出惊人的才华和胆魄。
他屡次在关键时刻助她破局,行事果决却又心思缜密,更难得的是,他对她的忠心。
这些细微之处,洛千雪并非毫无察觉。
只是她身居武德司百户之职,性子又向来冷傲自律,更一直以陈洛的上司和引路人自居,那份潜藏在心底的悸动,被理智和身份牢牢压制,连她自己都不愿深想,更遑论表露。
此刻被柳如丝这般直白地挑破,又是在得知陈洛与柳如丝、甚至还有那个苏小小都有了亲密关系之后,洛千雪心中那点被压抑的情愫,混合着震惊、茫然、一丝酸涩,还有柳如丝话语带来的隐秘诱惑,复杂难言。
她无法像柳如丝那样洒脱,也无法立刻接受这种“分享”
的念头。
但内心深处,那个俊朗挺拔、眼神明亮、总能带给她惊喜和安心的身影,却在这一刻变得格外清晰。
柳如丝将洛千雪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了然,知道自己的话已经触动了这位冷艳闺蜜的心弦。
她没有再继续“逼迫”
,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重新坐直身体,恢复了端庄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番惊人之语不是她说的。
恰在此时,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陈洛的说话声,宵夜送到了。
洛千雪连忙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重新端起那副冷若冰霜的上司面孔,只是微微泛红的耳垂,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陈洛引着丫鬟端着热气腾腾的宵夜进来——是几样精致的江南小点和一砂锅熬得浓香软烂的鸡粥。
“洛大人,表姐,粗茶淡饭,聊以驱寒。”
陈洛殷勤地布着碗筷,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洛千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