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厅烛火通明,炭盆散出融融暖意,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趁着陈洛去吩咐下人的空当,洛千雪解下了腰间的佩刀,放在一旁的刀架上,又摘下了代表官阶的官帽,露出一头乌黑如瀑的长,随意地拢了拢。
少了官帽的束缚和佩刀的冷硬,她身上那股迫人的威严似乎柔和了几分,但眉眼间的清冷依旧。
她走到炭盆边,伸手烤了烤火,修长的手指在火光映照下更显白皙如玉。
目光却转向柳如丝,带着探究与一丝不解:“如丝,你方才说的小小……又是何人?”
洛千雪的声音压得略低,在安静的厅内却清晰可闻。
柳如丝正亲手摆弄着茶几上的茶具,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即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几分自嘲:
“还能是谁?还不是陈洛那小子……在外面招惹的相好。”
“相好?”
洛千雪眉头微蹙,转过身来,看向柳如丝的眼神更加诧异,“你是说,陈洛他……在你眼皮子底下,另结新欢?”
“而你……看你的样子,似乎并不十分介意?”
她上下打量着柳如丝,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多年的闺蜜:
“如丝,这可不像是你。我认识的那个‘玉罗刹’,对男子向来不屑一顾,视若尘土,何曾有过这般……宽容大度?”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有些迟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
失落?
柳如丝将一杯刚沏好的热茶递给洛千雪,自己也捧了一杯,在铺着软垫的椅子上坐下,姿态放松,眼神却有些悠远。
“千雪,此事说来复杂。”
她轻啜了一口茶,缓缓道,“这个苏小小,并非寻常女子。”
“她是杭州西湖水月楼画舫的头牌清倌人,明面上是风月佳人,实则……背景深厚,心思玲珑。”
“老鸦岭一案,若非她甘冒奇险,及时将何百河、赵猛等人的阴谋告知,我恐怕早已落入陷阱,步了孙振武他们的后尘。”
“说她对我有救命之恩,绝不为过。”
洛千雪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凝重:
“原来如此。有恩必报,确是应当。但……这与你容忍她和陈洛的关系,似乎并非一回事?”
柳如丝叹了口气,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似乎也有些不知从何说起:
“她们二人之间……嗯,纠葛颇深,其中曲折,非三言两语能道尽。”
“陈洛与她交往其中另有缘故……而我……”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奇特的坦然,“老鸦岭事后,我与陈洛也算是生死与共,加上……唉,总之,阴差阳错,就变成了如今这般局面。”
她抬眼看向洛千雪,见她眼中疑惑更深,便摆摆手:
“具体的,等你安顿下来,有了闲暇,我再慢慢与你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