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看似平静的太湖之滨,又隐藏着怎样的秘密?
马车在湖畔土路上轻微颠簸,车轮碾过碎石,出单调的声响。
前方,连环坞众人的身影,正逐渐没入一片茂密的芦苇荡之中。
马车停在距离芦苇荡高坡约百余丈外的湖畔土路上。
此处地势略低,但视野也算开阔,能清楚看到厉百川等人勒马停驻在那片凸起的高坡上。
坡顶几株老树稀疏,芦苇在风中摇曳,六人六马的身影在蓝天碧水间显得格外醒目。
柳如丝透过车窗缝隙望去,见那伙人停下后并未下马,只是驻马坡顶,似在眺望湖面,又似在等待什么。
她心中微紧,低声道:“他们停下来了。看样子像是在等人。”
陈洛也眯着眼打量:“那地方视野极佳,四面一览无余,是个会面的好地方,不怕埋伏。”
他话音未落,只见高坡上厉百川转过头,似乎对身边的冷新月说了句什么。
距离太远,自然听不清内容,但看其神态,像是在询问。
柳如丝心头一动,猜测道:“莫非……他们是在等蒋天霸?”
陈洛眼睛一亮:“极有可能!连环坞的人跑到蒋天霸的地盘上,还能等谁?”
两人屏息凝神,紧紧盯着高坡上的动静。
高坡之上,厉百川勒住缰绳,坐骑不安地踏着蹄子。
他环顾四周,只见碧波万顷,芦苇连绵,除了远处那辆停驻的马车,再无旁人。
他微微侧,对身旁的冷新月沉声问道:“三妹,那蒋天霸可是约了此处会面?”
冷新月今日作妇人装扮,但眉宇间英气不减,闻言颔道:
“正是。我托人给他送去拜帖,言明欲在太湖畔寻一处清净地一晤。那蒋天霸倒是爽快,当即回信,指定了这‘望湖坡’。他如此干脆,很是给面子。”
厉百川抚着钢针般的络腮胡,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蒋天霸此人,能在太湖称雄一方,绝非庸碌之辈。他给面子,未必是惧怕我连环坞威名。”
他顿了顿,望着烟波浩渺的湖面,缓缓道:“恐怕……他是看上了我们连环坞的势力,想借机搭上线。说不定,正琢磨着要跟我们做点‘生意’。”
冷新月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语气带着不屑:
“他一个打家劫舍的水匪贼寇,专事劫掠,杀人越货。我们连环坞专营漕运护船、码头经营,乃是正经营生,本应是死对头。他能跟我们有什么生意可谈?莫非是想让我们替他销赃?笑话!”
厉百川却摇了摇头,目光深远:“三妹,话不可说绝。这世上的事,从来不是非黑即白。水匪有水匪的门道,我们有我们的路子。”
“蒋天霸能纵横太湖多年,官府屡剿不灭,必有过人之处,也必有依仗。他约我们见面,绝不会只是为了说几句闲话。”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一会儿见了面,先听听他怎么说。是敌是友,是合作还是翻脸,谈过方知。”
冷新月虽不以为然,但素来敬重大哥,不再反驳,只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周围,尤其在那辆远处的马车上多停留了一瞬。
她微微蹙眉,低声道:“大哥,后面那辆马车,跟了我们一路了。看样式普通,但驾车之人似乎有些功夫底子,车内……似有女眷。莫非是蒋天霸派来盯梢的?他终究是不放心?”
厉百川也早已注意到那辆马车,闻言却浑不在意地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在空旷的湖畔传开:
“三妹多虑了!这里是蒋天霸的地盘,他若怕我们有埋伏,安排几个眼线远远盯着,再正常不过。由他看去!我们今日是来谈事的,光明正大,何惧人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傲然:“况且,就凭蒋天霸手下那些乌合之众,即便真有什么心思,我厉百川又何惧之有?不必理会,且等正主便是。”
冷新月见大哥如此自信,便不再多言,只是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间暗藏的软剑柄上,保持着警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