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他们究竟意欲何为,说不定……还能长点见识,了解一下这太湖周边的‘风土人情’?”
柳如丝闻言,帷帽下的眉头皱得更紧:“不可!此二人修为高深,手下亦非庸手,跟踪他们极易被现。况且我们身负公务,岂能节外生枝?”
陈洛却不以为然,笑道:“表姐多虑了。我们只是远远跟着,看看他们的大致去向,又不近前窥探。”
“早听闻太湖‘三万六千顷太湖,渺无边际浪拍芦’,咱们难得来一趟湖州,总不好一直闷在客栈里枯等吧?”
“就当是去太湖边散散心,顺便……看看热闹。万一他们去的地方,正好与我们查的案子有些关联呢?岂不是意外收获?”
他见柳如丝仍有些犹豫,又补充道:“放心,我有分寸。若察觉不对,我们立刻撤回便是。”
“况且,表姐你如今身份是‘大家小姐’,我是你的车夫护院,我们驾着马车在太湖边游览,合情合理,不会引人怀疑。”
柳如丝被他一番话说得有些动摇。
她并非胆小怕事之人,相反,“玉罗刹”
的名号本就是刀头舔血闯出来的。
只是如今身负武德司百户之责,漕运一案压在心头,让她行事比以往多了几分顾忌。
但陈洛说得也有道理。
枯等确是无趣,且连环坞两位坞主此行透着蹊跷,若能探知一二,或许对了解太湖周边势力格局、甚至对漕运案有所助益。
再者……
她瞥了一眼身旁跃跃欲试的陈洛,心中暗叹:
这个表弟,比自己更加不安分,好奇心重,胆大包天。
自己若不答应,保不齐他要独自跟去,剩自己一人岂不更加无趣。
思虑再三,柳如丝终于轻轻点头:“……好吧。但务必小心,保持距离,以观其行踪为主,绝不可靠近,更不可涉险。”
“得令!”
陈洛咧嘴一笑,立刻招手唤来伙计结账。
不多时,那辆青幔马车便驶出了清波客栈的后院。
陈洛驾车,柳如丝坐于车内,两人顺着厉百川一行人离去的方向,不紧不慢地朝湖州府北门行去。
出得北门,官道逐渐开阔,远处水汽弥漫,隐约可见一片浩渺无垠的水面,在晨光下泛着粼粼波光——那便是太湖了。
官道沿着湖岸蜿蜒,时而有岔路通向湖畔的渔村、码头或苇荡。
路上行人车马渐稀,视野开阔。
陈洛极目远眺,很快便在前方里许之外,现了厉百川一行人的身影。
六匹健马正沿着湖畔一条较为僻静的土路,向着太湖深处方向疾驰。
“跟上了。”
陈洛低声道,轻轻一抖缰绳,让马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远远辍在后面。
柳如丝掀开车帘一角,凝目望去。
只见厉百川与冷新月并骑在前,四名手下紧随其后,马蹄扬起淡淡的尘土。
他们的度并不算太快,似乎对路径颇为熟悉,时而转入湖畔的苇丛小径,时而又折回大路,兜兜转转,向着太湖西南方向而去。
越往前走,人烟越是稀少。
湖畔多是连绵的芦苇荡和杂树林,偶尔能看到几处破旧的渔寮或孤零零的码头,更显荒僻。
阳光渐渐升高,湖面上雾气散去,露出更广阔的景象。
三万六千顷的太湖,果然烟波浩渺,水天一色,远处有岛屿如黛,近处有沙鸥翔集,风光壮阔。
若非身负心事,此情此景,倒真是一番难得的游览。
然而,陈洛与柳如丝都无心欣赏美景。
他们的目光,紧紧锁定着前方那队越来越深入湖畔荒野的人马。
厉百川和冷新月,究竟要去往何处?会见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