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丝帷帽下的秀眉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碗沿。
东苕溪,源于天目山,流经临安、鱼杭,在湖州府汇入太湖,是太湖上游重要水源之一,也是连接杭州北部与湖州、乃至太湖西南岸的重要水道。
河道蜿蜒,支流众多,两岸多山丘林地,确是隐匿行踪、转运赃物的理想路径。
赵铁山的判断与陈洛之前带来的情报隐隐吻合——
蒋天霸的活动范围包括连接太湖的浙北运河段,而东苕溪正是沟通运河与太湖西南水域的关键通道之一。
“看来,湖州府方向,确是关键。”
柳如丝沉吟片刻,声音虽轻,却带着决断,“我们可直奔湖州府,重点沿东苕溪一线侦查。”
陈洛点头:“正该如此。只是我们大队人马目标明显,若直接沿东苕溪查访,恐打草惊蛇。”
柳如丝早已思虑周全:“需化整为零。让李敢、陆舟他们带队,分散成数股,扮作行商、货郎、探亲访友等不同身份,沿东苕溪两岸,从鱼杭县起始,经德清县,直至湖州府城,广泛查访,重点是打听近期有无陌生船队、异常货物流动、或沿岸有无不明势力短暂驻扎的痕迹。”
她顿了顿,补充道:“查访需巧妙,不可暴露身份意图。以一日为限,无论有无收获,皆至湖州府城内约定地点汇合。湖州府城北,毗邻苕溪码头,有一家老字号客栈,名为‘清波客栈’。此店生意不错,三教九流皆有,不易引人注目。可在那里汇合。”
此时,茶寮老板端来了几张刚烙好的面饼,热气腾腾。
柳如丝示意陈洛带上面饼,自己则起身,对李敢和陆舟方向微微示意。
李、陆二人会意,立刻起身,带着几名心腹,看似随意地围拢过来。
柳如丝重新登上马车,陈洛驾着车,缓缓驶离茶寮,沿着通往湖州府的官道前行了一段,在一处僻静的树林边缘停下。
李敢、陆舟带着数名骨干很快跟至。
柳如丝并未下车,只掀开车帘一角,目光扫过众人,语气清冷而迅:
“赵总旗传来急讯,疑匪可能经东苕溪遁往湖州方向。我们需立刻调整。”
“李敢,陆舟。”
“属下在!”
两人肃然应道。
“你二人各带本旗大部人马,即刻分散。李敢,你带人沿东苕溪东岸,自鱼杭起,经德清,至湖州;陆舟,你带人沿西岸,同样至湖州府城。”
“沿途扮作行商、脚夫、访客等,暗中查访,重点是打听近期东苕溪水道异常,有无成群快舟夜间行进,沿岸有无陌生货栈、窝点,或地痞混混有无异常举动。”
“记住,只打听,不深究,不暴露。以安全为第一,若有危险,立刻撤离。”
“明日戌时,无论有无所得,皆至湖州府城北‘清波客栈’汇合。我先行一步,在湖州等候。”
李敢与陆舟对视一眼,齐声应道:“遵命!”
柳如丝又叮嘱道:“分散后,各自选择身份,务必自然。保持低调,遇事灵活处置。”
“是!百户大人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