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后来据说被徐家出面“救回”
,但紧接着就在回城路上“伤重不治”
了。
这对孙敬堂及其正妻苏氏无疑是晴天霹雳。
府衙上下皆知孙通判家中遭此大难,这几日都刻意避着些,若非必要公务,绝不打扰。
“敬堂兄,节哀顺变,保重身体啊。”
胡祯温言安慰了一句,指了指旁边的座位。
孙敬堂勉强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多谢府尊关怀。下官……无碍。不知府尊召见,有何吩咐?”
他目光扫过胡祯案头那份熟悉的详文封面,心中已猜到了七八分。
胡祯叹了口气,将详文推到孙敬堂面前:“钱塘县报上来的,北境运河段漕运船队出事了。损失巨大,人命关天。按例,需由你这位通判仔细审核,确认无误后,本府方可联署上报按察司。此事……恐怕还得辛苦敬堂兄。”
孙敬堂拿起那份还带着墨香和驿站风尘气息的详文,手指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他强打精神,快浏览起来。
越看,他蜡黄的脸上神色越是复杂。
天灾?狂风撞船?五千引盐没了?死了一百多漕兵?
他掌管杭州府刑名多年,经验老到,直觉就感到不对劲。
漕军那帮兵油子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
欺上瞒下,吃空饷,走私夹带是一把好手,但要说保命惜身,那也是个个滑不留手。
什么样的“狂风”
,能把一队十艘船、常年在运河上跑的老油子们,一下子弄死弄伤百多人?
几乎全军覆没?
这伤亡比例高得离谱!
而且,时间点……
就在他儿子出事前后。
虽然地点不同,一在城西荒野,一在城北运河,但都透着蹊跷和……
血腥。
一丝疑虑如同冰凉的蛇,悄然钻入他纷乱悲痛的脑海。
会不会……
不是天灾?
但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更沉重的疲惫和无边的悲愤压了下去。
查?怎么查?派谁查?
漕运系统和卫所系统都已经初步定性为“天灾”
,钱塘知县吴有德那个老滑头也呈上了如此详文。
自己若是提出异议,要求彻查,那就是同时质疑漕运、卫所、地方三方!
不仅会得罪同僚上官,还会将本已焦头烂额的自己,卷入一个深不见底、可能牵扯更广的漩涡之中。
他现在有什么精力去查?
家中正妻苏氏因丧子之痛,已是哭闹不休,几次寻死觅活,岳家那边也频频施压,要他严惩“凶手”
。
他自己更是心如刀绞,白人送黑人,丧子之痛噬心刻骨,哪还有半分心思放在这该死的公务上?
管它是天灾还是人祸!
死的都是漕军的兵油子,丢的都是朝廷的官盐,关他孙敬堂屁事!
漕军和卫所自己都不在乎,愿意背“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