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官听闻心痛如绞”
、“然职权所限,不敢擅专,特急报两位大人”
的意思表达得清清楚楚。
潘大用和马彪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这知县还算懂事”
的赞许。
出了这等泼天大案,最怕的就是地方官不懂事,胡乱插手,或者为了政绩抢功瞎报,把事情搞得更复杂。
吴有德这番“积极但不越权”
的做法,正合他们心意。
“有劳吴知县了。”
潘大用微微颔,语气缓和了些。
“吴知县处置得当。”
马彪也点了点头。
两人不再多言,立刻开始实地勘查,并分头提审那些幸存下来的、军阶稍高的漕兵。
随着询问的深入,潘大用和马彪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五千引官盐被劫!价值二十万两!
漕兵死伤过百!十艘漕船损毁!
贼是太湖巨寇“翻江龙”
!四品巅峰修为!
每一条信息,都像一记重锤,砸得两人心头滴血,眼前黑。
这要是如实上报上去……
护卫不力,致使巨额官盐被劫,官兵死伤惨重——按《大明律》和朝廷惯例,他这个漕运把总和卫漕指挥使,轻则革职查办,重则下狱问罪,甚至可能掉脑袋!
背后的靠山都未必保得住他们!
恐慌之后,一个更加大胆、也更加危险的念头,在两人几乎同时疲惫而焦虑的心中滋生出来。
再次屏退左右,只留最心腹的师爷和亲兵,潘大用与马彪进行了密谈。
“马兄,此事……绝不能如实上报!”
潘大用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马彪脸色变幻,咬牙道:“潘兄的意思是……”
“狂风!夜航遇狂风!漕船操控不及,相互碰撞,以致倾覆沉没!官盐尽没,官兵殉职!”
潘大用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此乃天灾,非人力可抗!我辈虽有失察之过,但罪责……轻得多!”
马彪眼神一亮,随即又担忧道:“那些尸体上的刀伤箭伤……”
“泡了一夜的水,尸体肿胀,伤痕模糊难辨!”
潘大用的师爷在一旁阴恻恻地插嘴,“打捞时‘不慎’碰撞,或在搬运中‘意外’造成二次损伤,也属常情。只要仵作那边……”
“仵作是县衙的人。”
马彪看向潘大用。
潘大用深吸一口气:“吴有德是个聪明人。在他辖地出‘劫案’,他治安考评必是下下,若是‘天灾’……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要我们统一口径,许他些好处,他不会不识抬举。”
两人迅达成一致。
将事件定性为“夜遇狂风,漕船相撞沉没”
的天灾事故!隐瞒被劫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