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鸿镇翻身下马,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走到尸体旁,掀开白布一角,孙绍安与王廷玉那因痛苦而扭曲狰狞的面容映入眼帘,死状凄惨。
“废物!”
徐鸿镇目光扫过那些跪地的护卫,声音冰寒刺骨,“二十多人,还有四位六品,竟护不住两位公子?要你们何用?!”
话音未落,属于三品【镇国】的恐怖威压如同山岳般轰然降临,笼罩全场。
幸存的护卫们只觉得呼吸一窒,心脏仿佛被无形大手攥紧,无边的恐惧攫住了他们,冷汗瞬间湿透重衣,头颅死死抵在地面,连大气都不敢喘,更无人敢辩驳半句。
现场死寂一片,只有风吹过血迹的呜咽。
徐鸿镇胸膛剧烈起伏几下,强行收敛怒意。
他知道此刻火无用,当务之急是弄清真相。
他蹲下身,再次仔细查验孙、王二人的尸体。
这一看,却让他眉头骤然一挑。
之前盛怒之下未曾细察,此刻冷静看来,两人外表除了口鼻溢血、面色青紫,并无明显外伤。
但以他的修为和眼力,轻易便能感知到,二人胸腔之内,五脏六腑已尽数被一种极其阴柔却又刚猛内蕴的掌力震得粉碎,生机断绝。
这掌力……
似乎与那妖女惯用的、带着惑神异香的阴毒掌法路数有所不同。
那妖女的掌力更偏向诡谲、侵蚀、惑乱心神,而眼前这掌力,却是以刚猛为基,化阳刚为阴柔,透体震腑,讲究的是一击毙命、不留外伤,且其中似乎蕴含着某种……
佛门禅意?
徐鸿镇心中疑虑顿生。
他收敛了外放的威压,现场凝滞的空气终于缓缓流动。
他站起身,目光如电,看向那名伤势相对较轻、见识也最广的六品护卫头领,沉声问道:
“将事经过,详细道来。袭击者是何模样?用何武功?”
那护卫头领如蒙大赦,又心有余悸,连忙磕了个头,颤声道:
“回……回徐长老!事突然,那人黑衣蒙面,看不清面容,但看身形应是一名男子,体型……不算特别魁梧。他……他武功极高,赤手空拳,掌法极为厉害!”
他眼中露出惊惧与回忆之色:“尤其那掌法,刚柔变化莫测,时如金刚怒目,力大势沉;时又如春风化雨,绵密难防。似乎少林绝技《般若掌》!”
《般若掌》!少林绝技!
徐鸿镇瞳孔微缩。
果然是佛门武功!
而且不是普通的佛门武功,是少林七十二绝技中以精微奥妙、刚柔并济着称的《般若掌》!
此掌法非佛性深湛、精研佛法经义者不能入门,更遑论练到能轻易震毙两名被护卫重重保护的公子、且击败包括四位六品在内二十余护卫的地步!
这绝不是那闻香教妖女的路数!
徐鸿镇心中那口因被“背叛”
而激起的滔天怒火,瞬间冷却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深沉、更加错综复杂的疑虑。
只要不是那妖女言而无信就好……
至少,与徐家的“和解”
暂时还未破裂,那十万两银子……
姑且不算完全打了水漂。
但新的问题来了:
会《般若掌》的佛门高手,为何要杀孙绍安和王廷玉这两个无关紧要的纨绔子弟?
他再次蹲下,更细致地检查孙、王二人的尸体,运起内力感知残留的掌劲。
果然,那丝丝缕缕残存的劲力中,正蕴含着一股精纯的佛门禅意,与《般若掌》的描述特征极为吻合,绝非邪道武功所能伪装。
徐鸿镇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佛门……净慈寺……释明净!
这三个词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释明净,南屏长老,西湖剑盟闻莺堂执掌者,三品【镇国】,佛法精深,持身甚正,在江南佛门威望极高,也是西湖剑盟内部清流的代表人物之一。
更重要的是,他是净慈寺的主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