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清漪虽仍保持着清冷底色,但言语间对苏小小的“专业”
能力多了几分认可;
苏小小则收敛了些许刻意的媚态,言谈举止更显利落爽快,两人偶尔就行动细节低声交谈几句,竟有几分默契。
陈洛居中,左有清冷绝艳的亡国公主偶尔流露的柔和目光,右有娇媚灵动的红袖头牌笑语晏晏,享受着难得的“左拥右抱”
的惬意。
美酒入喉,佳人在侧,计划顺利,缘玉可期,当真是乐不思蜀,只觉得这西湖夜色,从未如此醉人。
然而,水月楼毕竟已歇业十日。
在这片笙歌彻夜不息的湖面上,一艘原本最耀眼、如今却暗淡静默的画舫,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话题,吸引着无数探究与遐想的视线。
“看!那是水月楼!苏大家的船!”
“真的歇业了?这都多少天了?苏大家这是真要金盆洗手,嫁人去了?”
“听说啊,是养了个小白脸在船上,日日厮混,乐不思蜀呢!”
“哈哈哈,不知是哪里来的穷酸书生,走了狗屎运,竟能得苏大家这般青睐!”
“就是,苏大家何等人物?那男人怕不是有三头六臂,还是床上功夫了得?”
恰逢一艘装饰华美、丝竹喧嚣的画舫从水月楼近旁驶过,船头甲板上,几名衣着光鲜、显然已喝得半醉的宾客,正拥着那艘画舫上的头牌凭栏远眺,一眼便瞧见了静默游弋的水月楼。
借着酒意,各种或好奇、或嫉妒、或狎昵的议论调笑声便肆无忌惮地飘了过来,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水月楼敞轩内的三人听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那艘画舫上的头牌,似乎与水月楼有些“业务竞争”
关系,此刻更是娇笑着,声音拔高了几分,故意冲着水月楼方向喊道:
“哟!这不是苏妹妹的船吗?怎地黑灯瞎火的?妹妹可是寻到了如意郎君,正在船上蜜里调油,舍不得见我们这些俗人了?何不请出来让姐姐们瞧瞧,看看是哪位神仙人物,竟能将我们眼高于顶的苏妹妹迷得连生意都不做了?”
她身边簇拥的宾客顿时哄堂大笑,污言秽语更是夹杂其中。
“是啊苏大家,把你那‘心肝宝贝’亮出来看看嘛!”
“莫不是个银样镴枪头,见不得人?”
“苏大家若是寂寞,何必找那等无名之辈?在下愿散尽千金,博大家一笑!”
嘲笑声、起哄声、污言秽语,如同污水般泼洒过来。
赵清漪端着酒杯,眼神淡漠地瞥了一眼那艘喧闹的画舫,仿佛听见的不是针对己方的羞辱,只是些无意义的虫鸣聒噪。
她心怀复国抱负,经历过生死追杀,这点市井狎昵之言,于她而言,连清风拂面都算不上。
苏小小更是久经风月场,捧高踩低、明争暗斗见得多了。
她脸上笑容丝毫未减,甚至优雅地抿了一口酒,仿佛那些话说的不是她。
红袖招头牌的养气功夫,早已让她能将这些闲言碎语当作耳旁风。
倒是陈洛,听着那些越来越不堪入耳的话,眉头越皱越紧,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啪”
地一声放下酒杯,酒液溅出几滴,脸上满是愤愤不平之色,对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怒目而视,低声骂道:
“岂有此理!一群酒色之徒,满口污秽,简直有辱斯文!苏姑娘冰清玉洁,才华横溢,岂容他们这般肆意诋毁,败坏名声!”
他这反应,十足十像个维护心上人清誉、热血上头的愣头青书生。
苏小小对他这性格早有了解,此刻见他为自己“抱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