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小也立刻接话,笑容甜美,话语却同样坚决:
“是呀,陈公子。你一个举人老爷,打打杀杀、潜伏绑票这种事,终究不是你的专长。有赵姐姐和我们在,保管万无一失。你呀,就安心留在船上,等我们的好消息便是。”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与期待,“再说了,你答应我的那‘两个作品’,可还没影呢!趁着这几日清净,正好可以静心创作,岂不是两全其美?”
两人一唱一和,理由充分,态度温和,但意思很明确:
这事儿,您就别掺和了,老实待着吧。
陈洛闻言,脸上瞬间露出了极为明显的失望之色,甚至带着点委屈和懊恼。
他眉头紧锁,嘴唇动了动,似乎想争辩什么,最终却化作一声重重的叹息,肩膀也耷拉下来,眼神黯淡地看着赵清漪:
“赵姑娘……我……我本想能为你做些什么,亲手……唉,都怪我学艺不精,帮不上忙,反倒成了累赘……”
他的声音低落,充满了自责与没能“为心上人分忧”
的沮丧,将一个满腔热血却被迫“旁观”
的痴情郎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
赵清漪见他这副模样,心中那根名为“感动”
的弦又被轻轻拨动。
她走上前,难得地放柔了声音,甚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
“陈洛,莫要如此说。你的心意,我已知晓,且铭记在心。此番你为我筹谋,引苏姑娘相助,已是莫大功劳。冒险之事,本就不该让你参与。你安然无恙,便是我心中所愿。”
她的安慰虽不擅长,却出自真心,目光中也带着难得的柔和。
陈洛的“失望”
表演,反而让她更加确信了他的“真心”
与“单纯”
。
苏小小在一旁看着,心里撇了撇嘴,暗道陈洛这家伙装得还挺像,但面上依旧笑容可掬,顺着赵清漪的话劝道:
“赵姐姐说得对!陈公子,你的战场在笔墨纸砚之间,不在那山林野地。等你写出了绝妙好词,一样是帮了赵姐姐大忙呢!”
她半开玩笑地说着,又将话题引回了陈洛最“该”
做的事情上。
陈洛“勉强”
接受了安慰,但脸上失落犹存,低声道:
“那……赵姑娘,苏姑娘,你们一定要万事小心。”
语气中满是不甘与担忧。
赵清漪点了点头,心中暖意更甚。
苏小小则笑吟吟地保证:“放心放心,我们红袖招办事,向来稳妥。”
窗外,夜色渐浓,西湖笼上一层薄雾。
画舫之上,看似平静,却已是山雨欲来风满楼。
夜色如墨,星河倒映在西湖的柔波里,漾开一片细碎的银光。
水月楼画舫如同一座移动的、敛去了大部分光芒的琼阁,悄然穿行在星星点点的灯船之间。
三层敞轩内,却是暖意融融,烛火通明。
大事已定,紧绷的弦暂时松弛,苏小小自然拿出了十二分的热情,珍馐美馔流水般呈上,陈年的花雕温得恰到好处,三人推杯换盏,言谈间少了之前的算计与隔阂,多了几分合作达成的轻松与微醺的放浪。
赵清漪与苏小小因着即将展开的合作,关系明显缓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