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看向陈洛的眼神,已不仅仅是感激和倚重,更添了几分由衷的钦佩与向往。
这才叫风流!
这才叫名士做派!
两人心中暗下决心,以后也得学着点,这收钱时的坦然,挥毫前的狂放,简直是装逼的顶级范本啊!
苏小小也被陈洛这突如其来的狂士风采所慑,心神为之一荡。
她见过不少文人墨客,故作狂态者有之,恃才傲物者有之,但像陈洛这般,前一刻还在跟你锱铢必较地谈价钱,下一刻便仿佛换了一个人,酒壶一举,豪气干云,仿佛笔下自有乾坤的模样……
着实罕见,也着实……动人心魄。
她不敢怠慢,连忙亲自指挥丫鬟们:“快!快去取最好的湖笔、徽墨、宣纸来!再换一壶好酒!”
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
等待文房四宝的间隙,陈洛又拎起酒壶灌了几口,眼神却已不复之前的迷离,反而清明锐利。
他看向苏小小,问道:“苏姑娘,既是要作歌,音律谱曲,你可精通?”
苏小小连忙点头,自信道:“陈公子放心,小小自幼习练歌舞音律,谱曲填词,皆不在话下。”
这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自然颇有底气。
“好!”
陈洛赞了一声,不再多言。
他闭目凝神,右手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仿佛在倾听内心的旋律,又似在回忆某个遥远的故事。
不时地,他会拿起酒壶喝上一口,动作潇洒随意,全神贯注于自己的世界之中。
这副闭目酝酿、以酒助兴、浑然忘我的狂士做派,落在孙绍安和王廷玉眼中,更是觉得高深莫测,格调非凡。
两人交换着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学到了”
的光芒,心中暗暗揣摩着这整套流程——
谈价要硬气,收钱要坦然,动笔前要喝酒、要闭目、要敲桌子……
这简直就是一套完整的“名士行为指南”
啊!
终于,上好的文房四宝与一壶新烫的佳酿一并呈上。
陈洛也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精光一闪,仿佛已经成竹在胸。
他大步走到早已铺好宣纸的案几前,提起那支饱蘸浓墨的湖笔……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就连心疼那一千两银子的苏小小,此刻也忘记了肉痛,全神贯注地望向陈洛,等待着他笔下,即将流淌出的、价值千金的绝唱。
笔锋落处,墨迹如游龙惊走。
“戏一折水袖起落
唱悲欢唱离合无关我
扇开合锣鼓响又默
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
当这几句词随着陈洛笔走龙蛇,清晰地呈现在雪白宣纸之上时,苏小小只觉得脑海中“嗡”
的一声,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击中!
她死死盯着那些墨迹未干的字句,呼吸在那一瞬间几乎停滞。
戏一折,水袖起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