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涯被迫中止,必须立刻启程回京,她才不得不下定决心,召见陈洛与柳如丝。
此刻,看着近在咫尺、神情坦荡自然的陈洛,朱明媛心中五味杂陈。
他……似乎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或者,真的将那夜的一切都当成了纯粹的“运功疗毒”
?
自己那些辗转反侧、羞于启齿的念头,难道真的只是自己的一场荒唐春梦?
“郡主?”
张澈温和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带着关切,“可是又觉得不适?脸色有些红。”
朱明媛猛然回神,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又陷入了对梦境的回想,脸颊定然是红了。
她连忙抬手,用广袖半掩面颊,垂下眼睫,低声道:“无妨,许是这炭火……有些旺了。还有些……气血未复的余症罢了。”
张澈不疑有他,只当她重伤初愈,体质仍虚,便示意侍立一旁的丫鬟去将窗子略开一条缝隙。
陈洛与柳如丝也未觉察异常,只当郡主金枝玉叶,经历大难后身体娇弱些也是常理。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的沉默。
朱明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纷乱,重新抬起眼,这次目光终于敢在陈洛脸上停留片刻,只是依旧避开了他的眼睛,看着他的鼻梁或下颌,努力让声音显得平静而诚挚:
“陈公子,柳姑娘,那夜西溪之事,多亏二位挺身相救,不顾自身安危,方能……方能保本宫周全。此恩此德,本宫铭记于心。回京之后,定当禀明父王与皇伯父,另行酬谢。”
陈洛连忙拱手:“郡主言重了。路见不平,尚且拔刀相助,何况郡主遇险?草民与柳姐姐只是恰逢其会,尽了本分而已。万不敢当‘恩德’二字。反倒是托郡主的福,朝廷隆恩,厚赐封赏,草民与柳姐姐感激不尽。”
柳如丝也道:“陈洛说得是。保护郡主安全,本就是……呃,身为大明子民应尽之责。郡主安然无恙,便是最好的结果。朝廷赏赐已是意外之喜,郡主切莫再挂怀。”
朱明媛听着陈洛一口一个“草民”
,语气恭敬而疏离,心中莫名有些涩。
她轻轻摇了摇头,目光终于敢稍稍上移,触及陈洛清朗的眉眼,语气里带上了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些许急切:
“陈公子不必过谦。你文武双全,胆识过人,实乃难得之才。如今……如今既已得皇伯父钦赐举人出身,不必再等乡试放榜,接下来……应是打算前往京师,参加明年春闱会试吧?”
问出这句话时,她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几拍,眼神里藏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陈洛并未察觉郡主语气中的细微变化,只当是寻常关切,坦然点头:
“回郡主,正是如此。既蒙天恩,赐予功名捷径,自当勤勉向学,以期会试有所进益,不负圣恩,亦不负平生所学。”
“那便好。”
朱明媛眼中掠过一抹亮色,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弯起,又迅抿平,维持着端庄仪态,“京师人杰地灵,英才汇聚。以陈公子之才,定能脱颖而出。”
她顿了顿,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声音放轻了些,却更加清晰,“陈公子此番进京,若……若得闲暇,或可来徐王府……或是宫中递帖子。本宫……在京师还是有些相识的。尤其是我堂姐,她最是爱才惜才,若知陈公子这般人物,定会青眼有加。”
陈洛心中一动。
郡主这番话,分明是抛出了橄榄枝,有意引荐。
他顺着话头问道:“不知郡主所说的堂姐是……”
朱明媛见他询问,精神微振,声音也轻快了些:“我堂姐,便是当今圣上第三女,宝庆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