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现在去硬碰,胜算几何?就算惨胜,咱们漕运主业还要不要了?”
提到“漕运主业”
,厅内气氛更加凝重了几分。
赵坤继续道:“盐帮为什么第一时间贴上去?程淮那老狐狸精着呢,看得清形势。”
“如今这漕辅会,已经成了江州漕运产业链上不可或缺的一环,而且是最规范、最有效率的一环。”
“与其对抗,被它卡脖子,不如合作,利用它来提升咱们自己的漕运效率和质量。”
他看向雷豹,语气转为郑重:“帮主,当务之急,不是争一时之气,而是确保秋运万无一失,确保北方所需物资畅通无阻。”
“与互助会、漕辅会保持合作,甚至加深合作,是目前最稳妥、最有利的选择。”
“至少,在找到更好的替代方案,或者……咱们的力量足以一举扳倒他们之前,不宜轻启战端。”
徐元俭和吴振微微颔,显然赞同。
周文彦虽然依旧不忿,但也知道赵坤分析得在理。
罗七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再说什么。
雷豹脸色变幻,胸中那股闷气盘旋不去,但他毕竟是一帮之主,懂得权衡利弊。
赵坤的话,尤其是提到北方,让他不得不冷静下来。
他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中的郁结都吐出去,最终咬牙道:“他娘的……便宜这帮龟孙子了!”
他环视众人,沉声下令:“就按赵军师说的办!眼下,跟互助会、漕辅会,面上保持合作,漕运的事不能耽误。但是——”
他眼中凶光一闪:“给老子盯紧了他们!尤其是那个陈洛!漕辅会的工匠是怎么来的?他们的物料从哪里进货?价格到底有多少水分?还有,盐帮跟他们私下有没有别的勾当?都给老子查!明面上动不了,暗地里,总能找到他们的软肋!”
“是!”
众人齐声应道。
赵坤垂下眼皮,掩去眸中一闪而逝的幽光。
合作?暂时的罢了。
燕王大业需要的是稳定高效的漕运,至于这漕运链条最终由谁来主导……将来未必没有变数。
互助会如今风光,树大招风,且看他们能风光到几时。
会议散去,各自心怀鬼胎。
漕帮这头盘踞江州多年的水老虎,在新生力量的冲击下,被迫选择了暂时的隐忍与合作。
但水面之下的暗流,却因为今日的屈辱与算计,涌动得更加激烈了。
端阳的热闹余韵尚在,江州府学的空气却骤然紧绷起来。
科试临近,这座培养士子的最高学府,褪去了平日的闲适风雅,处处弥漫着一种沉潜而焦灼的气息。
回廊下、树荫处、藏书阁角落,随处可见捧着书卷埋头苦读的身影。
诵读声、辩论声、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交织成一片独特的备考乐章。
空气中仿佛都充满了墨汁与书卷的微尘,以及学子们熬夜苦读后淡淡的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