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益处?”
雷豹和众人都看向这位掌管钱粮人事的“大管家”
。
徐元俭捋了捋胡须,慢声道:“互助会整合城内短途物流,咱们固然丢了部分直接掌控的零散搬运生意,但各位想想,是不是也因此省去了大量管理那些地痞混混、协调各方码头关系的麻烦?”
“下面不少弟兄,靠着给互助会当眼线、提供消息,反而得了稳定外快,帮里因争抢地盘引的内斗是不是少了?下面人心是不是稳了些?”
他顿了顿,见众人若有所思,继续道:“再说这漕辅会。不错,他们现在垄断了船只维修保养,咱们得多掏钱,还得排队。”
“但以往呢?咱们为了省钱,找的工匠良莠不齐,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事少了?”
“船只在漕运途中,因为保养不当突然漏水、桅杆断裂、风帆破损的事,一年到头出多少回?哪次损失不比省下的那点维修费多十倍百倍?”
“事后去找那些穷得叮当响的工匠,赔得起吗?杀了他们又能如何?”
徐元俭目光扫过众人:“如今漕辅会敢定高价,是因为他们给出了‘保质、保量、保’的承诺,推行标准化工艺,还有官府备案。”
“船若因他们维修保养不当出事,咱们可以直接找漕辅会,找互助会算账!他们现在产业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花多点钱,买个安心、买份保障,避免更大损失,从长远看,未必不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吴振点了点头,声音低沉而务实:“徐会说得在理。咱们漕帮的根本是漕运,是把货物安全准时地从甲地运到乙地。”
“以往那些乱七八糟的附属行当,看似赚钱,实则牵扯了咱们太多精力,还惹来不少是非纠纷。”
“如今有人帮着把后勤、信息这些琐碎事规范起来,咱们反而能更专注于跑船、开拓航线、维护客户。”
“只要漕运主业稳了,其他都是细枝末节。我看,漕辅会这事,若能真如他们所言保证质量,对咱们而言,利大于弊。”
罗七忍不住反驳:“可咱们就这么认了?任由互助会爬到头上来?”
赵坤此时终于停下了拨弄扳指的动作,抬起眼皮,那双深沉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幽暗。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认?不认又能如何?”
赵坤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诮,“从互助会整合信息、涉足短途物流开始,我就知道他们图谋不小。现在果然,手伸到咱们命脉上来了。”
“码头装卸、城内转运、信息渠道、如今连船只后勤……他们一步步,把咱们在江州府内的枝蔓,剪得差不多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雷豹:“帮主,诸位,现实就是,在江州府这一亩三分地上,咱们漕帮说话,已经不如以前那么管用了。”
“至少在很多事上,得看互助会的‘规矩’。他们已然成势,背后有互助会武力,有天鹰门盟友,明面上有官府支持,暗地里跟盐帮勾勾搭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