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元俭沉吟:“这得花不少银子,而且……咱们的人粗手粗脚,怕学不来那种精细活。”
“学不来就请人!”
雷豹咬牙,“不就是多花点钱吗?总比将来被人连锅端了强!”
赵坤最后总结:“总之,策略就是——暗中破坏其声誉,正面竞争其业务,拉拢分化其客户。”
“同时,密切监视陈洛此人。他既要考科举,又要经营帮会,还要练武……我不信他没有破绽。一旦找到,便可一击致命。”
议事厅内,烛火摇曳。
四人脸上神色各异,但都明白:漕帮与互助社的暗战,或从今日起将要开始了。
而赵坤心中所虑更深——陈洛的出现,是否会影响燕王殿下在江南漕运的布局?
这张日益扩大的“网”
,会不会成为未来某日,勒在燕王脖子上的绞索?
他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决意。
无论如何,必须将危险扼杀在萌芽之中。
为了漕帮,更为了……燕王府的大业。
徐元俭深思了一番后,突然放下手中的茶杯,陶瓷杯底与楠木桌面相触,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正在盘算的众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目光投向这位漕帮最年长、也最沉静的内堂会。
“军师的谋划,自然深远。”
徐元俭声音平稳,语不快,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罗会的勇武,也是我漕帮柱石。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帮主雷豹,也扫过赵坤和罗七,缓缓说道:
“老夫掌管钱粮人事数十年,凡事习惯先算一笔账。”
“如今帮主与军师欲对互助社用‘暗手’,老夫想问——这笔账,怎么算?”
“第一,耗银钱。罗会要让手下兄弟去做‘意外’,让商户‘受损’,这便需要打点、需要封口、需要善后。”
“商户不是傻子,尤其那些走精细货的大商,背后都有靠山,一次‘意外’或许能遮掩,三五次?他们必会疑心,必会追查。”
“届时,我们是继续砸银子压下去,还是任由他们闹大?若要压,得花多少银子?这笔开销,从何项出?是动公款,还是从各堂口份例里扣?”
罗七脸色一僵。
他手下那些亡命徒做事是要给钱的,而且封口费从来都不低。
“第二,耗人力。”
徐元俭继续道,“做这等事,需用最精干、最可靠、且与漕帮明面毫无瓜葛的死士。”
“这样的人,我漕帮有多少?刑堂精锐不过百余人,大多在明处镇场子,能抽调出来做这等暗活的,不过二十人。”
“这二十人,原本是防备盐帮突袭、处理内部叛徒的底牌。现在要分出去对付互助社,万一盐帮趁虚而入,或是帮内生变,我们拿什么应对?”
“第三,结仇怨。”
徐元俭的目光变得锐利,“互助社不是软柿子。他们能逼退周猛,能与天鹰门结盟,能让府衙备案,背后岂无依仗?”
“我们若用暗手坏他们名声、损他们客户,以那陈洛行事之风,他会不会查?查到了,会不会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