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寿宴的热闹之下,涌动着的是盐帮弟子对往日“辉煌”
和对现实利益的强烈渴望。
宴至中场,程淮满面红光地起身,对着满堂宾客拱了拱手,声称酒力不支,需到后堂稍歇片刻,让几位老兄弟代为招呼场面。
众人自是理解,纷纷举杯相送。
不多时,便有心腹悄然来到陈洛身边,低语道:“陈公子,帮主有请,在后堂一叙。”
陈洛心知肚明,告罪一声,便随着来人穿过喧闹的宴席,来到后堂一处僻静的厢房。
推门进去,只见程淮独自坐在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浓茶,脸上早已没了前面的意气风,反而眉头紧锁,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
陈洛心中暗觉好笑,知道这老江湖是眼看着别人尤其是铁剑庄在原本属于他的地盘上大把捞钱,自己却只能按兵不动,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又对未来的形势拿捏不准,这才急着找自己这个“献策者”
来问计。
果然,程淮见他进来,挥退左右,连寒暄都省了,直接苦着脸开口道:
“陈洛老弟啊,你上次那‘避其锋芒,潜行蛰伏;疏通关节,以图后效’十六个字,老哥我是听了,也照做了。安全倒是真安全了,官府没来找麻烦,兄弟们也没折损。可这……市场都快被人抢光了!照这么下去,未来的路都被堵死了,等风头过去,咱们再想重操旧业,那是难上加难啊!”
他语气中充满了焦虑和不甘。
陈洛微微一笑,从容地在旁边坐下,宽慰道:“程帮主,稍安勿躁。钦差大人此刻尚在两浙盐区巡视,还未驾临江州呢。那些现在抢市场抢得风生水起的,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如同空中楼阁,水中沙塔,根基虚浮得很。帮主莫非是……眼见别人赚钱,眼红按捺不住了?”
被陈洛一语道破心思,程淮老脸一红,尴尬地笑了笑:“嘿嘿,说不眼红那是假的!白花花的银子谁不爱?不过老弟放心,老哥我既然听了你的劝,蛰伏了这么久,也不差这最后一哆嗦。钦差眼看就要到江州府了,我就是心里没底,想跟你讨个准信,等钦差走后,咱们什么时候才能重新开干?”
陈洛略作思索,不答反问:“帮主,如今在江州府地面上,大举抢占私盐市场的,是不是铁剑庄?”
程淮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问道:“老弟你怎么知道?莫非……是洛大人那边对你有什么交待?”
他还以为是洛千雪透露了消息。
陈洛摇了摇头,淡定地说道:“洛大人并无任何交待。是方才在外面宴席上,贵帮几位舵主大人,声音洪亮,议论得颇为热烈,我想听不见都难。”
程淮先是一愣,随即气得一拍大腿,低声骂道:“这帮兔崽子!三杯黄汤下肚就口无遮拦!回头老子再收拾他们!”
骂归骂,他也知道这事在帮内高层早已不是秘密。
陈洛不再卖关子,神色平静地说道:“程帮主不必过于焦虑。盐帮想要重操旧业,很简单,只需静待铁剑庄垮台之后便可。”
“什么?”
程淮精神猛地一振,眼中爆出精光,急忙追问:“老弟,你此话何意?是洛大人那边要收拾铁剑庄吗?还是府衙那边终于要动手了?”
他先想到的就是官方的力量。
陈洛再次摇头:“帮主误会了。洛大人近来忙于政务,并未对我有任何对付铁剑庄的交待。她是否有此打算,我也不得而知。”
程淮闻言,眉头又皱了起来,疑惑道:“这就怪了……除了洛大人,府衙那边更不可能啊!如今铁剑庄动作这么大,若说没有府衙的人暗中庇佑,他们根本玩不转!府衙怎么会自己打自己的脸?”
看着程淮困惑的样子,陈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缓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