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随着白正霆步入竹院正堂,一股清浅香炉气息混着竹木的淳厚气息扑面而来。
堂内陈设极简,却很考究。
正中一张陈年香樟木长案,案上摆着素陶笔洗、竹制茶盏与几卷线装古籍,壁上悬着一幅水墨山水,笔意疏淡,皆是古旧雅物。
两侧太师椅裹着原色藤席,地面铺着整幅磨得整齐的竹席,赤足踏之微凉不寒。
连窗棂都留着竹木原生的虬结纹理,未加雕琢,与外间山林的清野之气浑然一体。
满室只余古朴清雅的静气,坐在此间,便觉尘嚣尽散。
陆阳目光淡淡扫过,眉梢微扬,“堂内布置甚好,古朴合宜,暗合自然之道,不必再费心布局打理,保持原样便是最好。”
白碧瑶闻言轻抿唇角,眸含笑意,柔声应道:“先生觉得合心就好,只是这些日用器物,多是爷爷平日静养所用,用得久了难免简旧。我这就让人取新制的蚕丝被褥、白瓷具和沉水熏炉来,给先生添置齐整,也能住得舒坦些。”
“那就有劳白小姐费心。”
陆阳颔了颔,随即神色微敛,语声放低,带上了几分不容轻忽的郑重,“你们且先退下吧,我要在此布设灵阵安置宝物。还有,聚灵石一事干系重大,牵扯樱花国忍宗觊觎,务必严守秘密,不可泄露给任何人,哪怕白家亲信心腹,也无需知晓详情,免得节外生枝。”
白正霆听后,脸色当即一肃,然后拱手沉声道:“陆先生放心,老朽知晓其中利害!今日入谷和宝物安置之事,白家上下绝无半字外传,敢有泄密者,以白家家法论处!”
白碧瑶也敛去了笑意,清丽面庞满是认真,轻轻点头:“陆先生安心布置,我与爷爷就在院外守着,不许任何人靠近惊扰,保此处绝对清静。”
说完,白碧瑶和白正霆二人不再多言,轻手轻脚退出正堂,顺手将竹门合严实。
只留陆阳一人在堂内,隔绝了院外声响。
陆阳缓步走到樟木长案前,伸手入兜,一枚莹白润泽的聚灵石静静出现在了掌心。
聚灵石触手温凉,内里灵气奔涌却内敛不泄。
然后抬手将聚灵石稳稳置于案中正位,指尖快轻捻法诀,指影翻飞,喉间轻喝一声:“启!”
刹那间,无波无响的异变陡生。
若是有道门高人在此驻足,肯定能惊见天地间游离的精纯灵气,如万蜂归巢,百川汇海。
从四面青峰、潺潺溪涧、莽莽密林间疯狂涌来,朝着聚灵石的方向奔腾汇聚。
先是丝丝缕缕缠上竹舍梁柱,顺着木纹游走,将整座小院裹成一枚浑圆的灵气茧房。
转瞬间便漫出院墙,吞没整片青翠竹林,万千竹叶簌簌作响,叶尖泛出淡淡莹白灵光。
不过半柱香功夫,磅礴灵气已如云海倾覆,彻底笼罩整座明王山谷。
地底沉睡的地气被引动共鸣,与灵气交融缠绕,形成肉眼不可见却威压十足的巨大灵漩。
整座山谷都成了灵气汇聚的洞天福地。
陆阳见状在堂中蒲团上盘膝端坐,双目闭上,当即运转八部金刚功,进行吐纳气息。
陆阳鼻息沉浑,如古钟叩响。
每一次吸气,都将溢散的精纯灵气纳入丹田,顺着经脉游走,淬炼每一寸筋骨、每一缕经脉。
每一次呼气,体内积郁的浊秽之气排体而出,化作淡淡白气消散。
周身渐渐泛起淡淡金光,聚灵石的浑厚灵气交融,气血奔涌如大江潮浪,修为在无声无息间稳步精进,肉身与内息都在灵气滋养下愈强韧。
“破!”
突然,陆阳口中吐出一个字音,小腹丹田犹如爆炸一般,灵气疯狂汇聚凝结在丹田中。
“化境宗师巅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