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游继续翻看走访笔录:“街坊说,当年徐立业失踪后,徐丽美和她丈夫就提出进工厂帮忙打理生意,可她父母一口回绝,说这间五金厂是留给徐立业的,让他们别打这个主意。”
“老俩口整日四处寻人,实在分身乏术,后来五金厂没撑下去,两年后就倒闭了。”
方芷珊对照徐丽美的笔录,说道:“这样看来,徐丽美当时销案确实是有私心的。她打算趁徐立业回来之前,进自家工厂学点手艺、熟悉经营,等日后父母离不开他们夫妻俩,这间五金厂总能分他们一份?”
老游说道:“工厂倒闭后,徐丽美和她丈夫就再也没有回过徐家。”
警员们讨论起来。
“徐丽美从小到大长期生活在重男轻女的家庭环境里,家里所有物业、生意和积蓄全部是留给徐立业的。一旦弟弟出事,两老晚年无依无靠,家产就是她的了。作为受益最大的人,徐丽美有一定的作案动机。”
“死者的父母给出了死者准确的失踪日期,但是隔了十几年,徐丽美和她丈夫根本拿不出当年的有效不在场证明。”
林家聪点头道:“换作是我,你们问十四年前某一天在哪、做什么,也不可能答得上来。”
“况且我们无法确定,死者遇害时间是不是和失踪当天重合。”
沈之澄补充道。
“现在投递匿名信的神秘人,很可能是唯一清楚全部真相的人。”
黎珩转头看向高子杰,问道,“北角警署那边,还是没有查到送信男子的下落吗?”
第三封匿名信原件,是高子杰去北角警署取回的。
此时,他起身回话:“这次值班警员和上次不是同一个人,这个案子当初一接到,就直接移交我们西九龙重案组跟进,北角警署那边没人特意交代,也就没有重视送信人的线索。”
“和上次一样,一名高瘦男子独自走进警署,放下信件转身就走。负责接待的警员没留住人,也没留下任何信息,估计要被上司狠狠训一顿。”
黎珩说道:“和北角警署那边对接好,下次这人再出现,一定要拦下。”
高子杰立刻应声。
黎珩走到白板前,将第三封匿名信钉在前两封旁,三封信件并排摆放对比。
第一封信投往电视城,清晰写明项天华溺亡的时间和死因。
第二封信抬头写着已经合并撤销的铜锣湾警署,死亡时间同样准确,但刻意篡改杨羽清的死状,谎称死者面目全非。
第三封信只给出埋尸地和死者姓名,没有标注遇害时间和死因。
三封“死亡预告信”
各不相同,指向的虽然都是旧案,可前两起定性为意外身亡,唯独第三起属于蓄意埋尸的凶杀案。
黎珩眉头微蹙,心底生出隐约的预感。
除非找到三封信背后的关联,否则他们永远无法触及这起案子的核心。
“继续深挖徐丽美和她丈夫的相关线索。”
她沉吟片刻,继续道:“整理三桩案件当事人的生活圈层,筛出所有重叠人群。”
“结合目前线索锁定画像,投递者三十岁以上、身形高瘦,在十四年内,分别与三位死者存在接触。”
……
a组整队没人准点收工。
案情的梳理工作,从会议室一路辗转到cid房。
所有人围着三封匿名信中当事人不同的人生轨迹,反复复盘。
三桩旧案,三名看似毫无交集的死者,彻彻底底难倒警方。
“杨羽清的生活圈层太窄了,常年待在特殊孩童复康中心,没有私人社交,外人很难接触到她。”
“徐立业当年的生活三点一线,往返大学校园、家中和屯门五金厂。”
“最复杂的是项天华。”
林家聪接话,“成年社会工作圈层,行动轨迹繁杂,很难锁定交集。”
沈之澄坐在工位前,面前摊开三份厚厚的人员名册复印件。
左边是徐立业的中学同学、亲友以及五金厂工人完整名单。中间是杨羽清生前所在复康中心历年职工备案和特殊孩童名单。右边是项天华的生意往来人际记录。
三份名单堆在桌上,看得沈之澄头昏眼花。
他一页页仔细翻看,无数次看得心烦,一脸没好气,把名单推到桌边。
可过片刻,他又耐着性子,将名单拉回面前,继续盯着纸上密密麻麻的姓名逐一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