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不在,兴许好些。
四太太神色一顿,暗想这不过是当初糊弄他的话,哪能当真,夏芙怎会将孩子交给她抚养,面上只能敷衍道,“我近来睡眠不好,便忘了这茬,回头我与芙儿商量商量。”
程明佑便起身往外走,又想起一事,折回来道,“对了娘,原先那两个小厮我没用了,赶巧这两日得了一个伶俐的,他一人竟是比那两人还好使,我便做主留下了。”
程明佑原先身边有一帮侍从,出事后,那些人便都散了。回府后,四太太给他拨了两人差遣,但他用着总不顺手。昨日出门,碰见一个赶马的小厮,慇勤地凑上来伺候,用了两日竟觉得颇为得力,索性便将他留在身边了。
四太太自然随他,“你自己看着办。”
翌日便是亚岁宴第一日,这一日程明昱自然是要在族人跟前露面的。
夏芙便没去,独自在书房里誊抄医书。
四太太见她不肯去,便将程亦安抱在怀里,“你不去,我带姐儿去看看热闹,如何?”
实则是将孩子抱去给周氏瞧。
那边盼着含饴弄孙呢。
总归有文宁乳娘等人跟着,夏芙放心,“那您抱去吧,只是抱被裹紧实些,别叫她吹了风。”
这一日程亦安被搁在周氏的荣华堂,乐得周氏宴席都没顾上吃,只管带着亦彦与安安两个宝贝孙儿在自个碧纱橱里玩耍。
程明昱闻讯,主持宴席后,也折回荣华堂,一进屋,先褪去外袍,又净了手,烘热了些,这才过来抱女儿。
“怎么睡了?”
程明昱上手是极为熟练的,小心翼翼将孩子搁在手肘,宽掌覆在她脸蛋旁,不叫她歪了去,那双浓睫又长又密,跟两把小扇子似的,看得他挪不开眼。
周氏牵着亦彦在一旁坐着,吩咐乳娘给亦彦喂吃的,“方才还好好的,听着她哥哥逗了几个趣,忽然眼一闭,就睡了,这小憨样,也不知随了谁。”
还能随谁,自然是随了她的娘,程明昱笑而不语。
亦彦喜欢妹妹,吃饱后,又蹦过来要捏妹妹小手玩,程明昱不许。
周氏见程明昱抱着不撒手,劝道,“别抱着,一旦养成习惯,她往后都要抱着睡了。”
“那就抱着吧。”
就这么个女儿,难免宠着些,且又愧疚于她,程明昱恨不得将天底下最好的全部捧到她眼前。
周氏听了冷笑,“你在这娇生惯养,可有想过给芙儿添麻烦么,说得你以后要亲自操刀似的。”
话里话外嫌弃儿子不争气。
程明昱没说话,也没打算将自己的计划告诉她。
到底陪不了多久,那边事又找了上来,程明昱不得不将孩子搁在摇篮里,嘱咐亦彦别欺负妹妹,便出去了。
亦彦朝爹爹背影哼了两声,他才不会欺负妹妹,他喜爱还来不及,便蹲在摇篮边看着妹妹睡,看着看着把自个也看睡了。
这一日四房的人均吃的醉醺醺的,到了第二日,夏芙便推脱不过去。
一早程明佑找了来,“好歹今日露个面,去给大伯母请个安,昨个你没去,六房婶娘还问起呢。”
知情的不会问,不知情的自是责怪夏芙没去给周氏磕头。
“今日风大,安安便别带去了。”
程明佑建议道,他怕夏芙光顾着孩子,自个没吃上好的。
夏芙回,“我吩咐乳娘把她送去婆母那。”
嘴上说是送去四太太那,最后实则送去了荣华堂,先前夏芙便承诺过周氏,亚岁宴要叫孩子去长房玩耍的。
程明佑更为赞成,“都说养在祖母膝下的闺女矜贵些,将来也好议婚,是该让安安亲近亲近母亲。”
夏芙听出他言下之意,脸色淡下来,抬步往外走,“我的女儿必须由我亲自抚养,哪儿都不送。”
程明佑见她沉了脸,方意识到自己失言,忙一步追上,“我不是那个意思,哎呀,我依你还不成么。”
直到出门遇见孟氏等人,夏芙这才露出笑容,随女眷去了长宁堂。
今日午宴,程明昱果然没露面,由长房二少爷程明江领着管家分粮食米油之类。四太太忙着这些,夏芙等人坐在一处吃席看戏,不一会程明佑寻来,“我打听到大伯母这会儿空了,咱们去请个安。”
夏芙说好,只是起身时,外头一阵长风刮过来,方觉有些冷,程明佑见状,“得了,先等等,我回房为你取件衣裳来。”
“没事,让丫鬟去吧。”
程明佑笑道,“赶巧五房的六哥寻我要一方旧印,我得去找给他。”
夏芙也就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