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芙为何不肯挑首饰,必是因昨夜得了三万两,心里有愧不敢再拿,便逃之夭夭了。
程明昱闻言自纷繁复杂的文书中,抬起眸,吩咐道,
“你挑些首饰过来,让我瞧瞧。”
“好勒。”
犹记得上回大管家送去首饰时,他觑了一眼,尽是些手镯、头饰之类。转而回想夏芙平日的穿戴,项圈、领约、璎珞这类颈饰,好似从未瞧见过,于是又补充了一句,
“挑些项圈璎珞过来。”
片刻,大管家自金银库挑了一批最好的颈饰进房。
程明昱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眼。
有白玉嵌红宝项圈、八宝如意璎珞、金累丝镶玉项圈等,乍眼看去珠光宝气,奢华富贵,程明昱并不是很喜,直到瞥见最末摆了一串珍珠镶青金的璎珞,倒是有了兴趣。
“留下这一串。”
夜里戌时初,程明昱携着这一串璎珞踏进听雨阁。
夏芙实则早候着他了,今日穿戴一身金黄的对襟软褙,特意梳了个百合髻,郑重地候在门口,将人迎进来。
从来温和客气的两人,昨个竟然吵起来,此刻两两相望,均有些难为情。
夏芙提着衣摆,腼腆地朝他屈膝,“昨日我语出不逊,给家主道罪。”
“错在我,与你无关。”
借此机会,程明昱将手中那串璎珞递给她,“呐,这是我的赔罪礼。”
“家主。。。”
堂堂家主竟还给她赔罪来了?
夏芙眸子睁得雪亮,痴痴看着他,不敢接。
程明昱如今拿捏她已是轻车熟路,“这么说是记恨在心?”
夏芙脸一热,“怎么会?分明是我。。。”
“那就收下!”
夏芙实在没有违拗他的习惯与胆量,连忙双手接了过来。
程明昱满意了,负手进屋,夏芙捧着那串璎珞跟进去,目光倏忽落在他后背。
一根玉色发带悠悠扬扬,如一缕青烟似的铺在他身后,看得夏芙眼神发直。
不知为何,看到这根发带,夏芙心里莫名安定少许,喜滋滋地跟了过来,眼看程明昱停在琴台旁,忙道,“家主稍候,我将璎珞搁下,再来习琴。”
“等等。”
“啊?”
夏芙转过身,只见他一双深目落在她身上,深邃而宁静,
“戴上。”
他说。
夏芙一呆,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璎珞,神色茫然,“现在戴吗?”
“是。”
他声线干脆,毫不迟疑。
他第一次亲手给女人挑首饰,想看看戴在她身上什么模样。
他相信自己的眼光,一定极为好看。
夏芙倒也没犹豫,迳直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将那串璎珞套上颈间,这才慢腾腾地来到程明昱跟前。
她不是第一回打扮好了给人瞧。过去程明佑也曾给她买首饰,盼着她穿戴给他看。可今日眼前这个人是程明昱,夏芙便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她双手静静搭在腹前,心里暗自琢磨,该摆一个怎样的站姿,才显得好看。
这串璎珞镶嵌着上千颗细小的珍珠,正中缀有鸽子蛋般大小的青金石,四周又饰以各色宝石,底部垂着一串点翠流苏。无论做工还是宝石品相,均属一等一。
程明昱过去秉着非礼勿视的原则,极少定睛瞧她,今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的时间格外长,足足叫夏芙面红耳赤,方移开视线,“很好看,很称你。”
随后落座,“来习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