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边只有钟媪伺候着,院里也没旁人,于是母女俩谈话不加顾忌,氛围随意。
贺容音往青鸢碗里夹菜,问她道:“这两日玩得还好吗,可发生了什么趣事?”
青鸢小口慢嚼,摇头说:“就觉得挺累的,我不擅吟诗作对,没怎么参与进去。”
贺容音看了青鸢一眼,没有再如先前那般作催促,只道:“也罢,你从小就饮不下墨水,唯一能看进去的也就是琴谱了。对了,明日你与双双是不是要去听琴会?听音弹曲正是你擅长的,去了也不必藏拙,可随意弹一弹,只发挥出你七成的琴技,便足够惹眼了。”
青鸢有所顾虑:“我还是不弹了,万一有人觉得我手法眼熟,认出我的身份……”
贺容音反而没她那么谨小慎微,只当那是极小概率会发生的事。
“不会,你虽住在阆苑两年,但期间也只为勤王献过曲,旁人哪怕隔远听过你的琴音,但最多一次两次,谁有那样的好耳朵,能轻易辨出你是谁来?”
青鸢仍有犹豫。
贺容音却语重心长劝道:“鸢儿,去随性玩一玩吧,阿娘想你能高兴一点,自在一点,没人可以剥夺你开心畅快的权利,既然抚琴能叫你放松,就不必考虑那么多,去弹吧。”
青鸢垂下眼睫,像在深虑:“听闻今年的听琴会是京城高门贵妇镇国公夫人举办的,阵仗不小,与先前那些过家家似的游园会完全不同。而且,京城内擅琴的千金小姐那么多,到时应当没有我出风头的份,我也不想冒头。”
“我女儿才貌双绝,放眼整个京城的贵女名姝,比才比貌,我不觉你输她们任何一人。就是……”
贺容音话音一顿,收了收骄傲的神色,掩唇笑道,“就是要除去笔墨文采。”
青鸢被揶揄,嗔了阿娘一眼,辩道:“那还不是要怨阿娘没当成严母嘛,若是阿娘当年拿着棍子在后面追我,坚持迫我啃下几本书册,眼下我也是一肚子墨水,担得起才女之名,处处无短板了。”
贺容音都要被她气笑:“你这混账的小嘴,竟如此不讲道理,罢了罢了,怨我就怨我吧,好歹我之后给你找了易尘这样的好师父,算是没耽误你琴技上的天赋,还有了从小的玩伴。”
说起易尘,贺容音有点想念。
那孩子从前来见青鸢时总会先去看望她,一口一个贺姨叫得很亲,这么多年大家比邻而居,她早视易尘为家人,只是这孩子洒脱无拘,喜欢浪迹天涯,并不常在一个地方落脚,偶尔回来,几日又走,来无影去无踪神秘得很。
原本她还想过,要给青鸢和易尘撮合成一对的,可易尘那孩子,无着无落,又从不爱与旁人诉说心事,相识再久总觉与他还有距离感,久而久之,贺容音便收了撮合的想法。
再后来,她们母女俩离开苏陵,搬到京城,至今与易尘已经两年未见了。
“易尘与你联系过了吗?”
贺容音想到这儿,随口问出。
青鸢用饭动作一顿,摇了摇头:“不曾,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出事了,明明我们走时给他留了书信,按理说他一回苏陵,很快就能知晓我们的去向,结果如今两年过去,他一次都没找过我们。”
这口吻,明显带怨气。
青鸢觉得,他们交情很好,更有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这样不给音信直接断联两年,怎么说都是易尘做得不对。
她一说起此事,就觉深深气恼。
贺容音思忖着开口:“或许易尘真是遇到什么难事了,才不方便与我们联系。”
青鸢别扭着回:“不方便的明明是我们。我们回不去苏陵,他总能来一趟京城吧,这样对我们不闻不问,还说是我师父,有这么做人师父的嘛。”
罕见的,青鸢外露出真实的情绪,使了嗔怨的小性子。
贺容音反而愿意见到青鸢这一面,如此更如她年纪的鲜活,而不是处处周全,一派老成。
“放心,待处理完棘手的事,他会主动来找你的,阿娘会看人,再说,你们交情深厚,岂是两年就分得开的。”
贺容音笃定。
青鸢努努嘴说:“才不稀罕他主动来找我。”
作者有话说:
大概就是,情敌一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