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走茶凉世易时移,扶月顶替他当了数千年的六界共主,早已收服了他这些昔日旧部的心。
仙帝和妖帝选择跟扶月站在一头,打着送别的幌子,诓他来此等扶月斩杀!
意识到这一点,父神心中暗道不妙,当即捏诀准备施展逃遁之术,想先躲起来以待他日再战。
扶月和凤溪不给父神逃走的机会,扶月钳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说拽他进入极寒之地,凤溪紧随其后,持剑旋身飞入境中。
外面阳光明媚,极寒之地内却大雪纷飞,只隔着一道结界,却恍若两个天地。
此等安静无人之处,最适合做欺师灭祖的事情。扶月凝结术法光球,脸上弥漫志在必得的笑容:“我杀了释初,你一定很生气吧,当众罚我下跪,包括此次惩罚我来极寒之地幽闭,都是为了给释初报仇。”
她佯装好奇问父神:“你到底拿释初当女儿,还是当妻子啊?”
父神到底活得久脸皮厚,他神色自若地出招应对扶月和凤溪的进攻,反过来质问扶月:“你和这个应龙遗孤师徒乱x伦,又有何资格说本座?”
凤溪冷着脸纠正:“我们没有亲缘关系,算不得乱+伦,你和释初师姑才算。”
都这个时候了,凤溪还记得唤释初“师姑”
,父神出招的动作一滞,忽觉凤溪礼数周全到接近荒谬了。
他复活后在碧霄宫看到凤溪的第一眼,便认出他是两千多年前和扶月一起杀死他的那个野男人。他实在搞不懂,凤溪怎么会出现在两千多年前,也搞不懂他跟扶月之间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们能都不记得曾暗杀他的事情。
扶月还不惜使用禁术复活他,端是忠诚无比。
他对扶月的恨意无以言表。用鞭子抽,罚她下跪,都是皮肉上的处罚。他深知情字最折磨人,所以认出凤溪后,他没第一时间想法子处决他,而是留着他的性命,打算用情字来折磨扶月。
效果确实不错,扶月失魂落魄心碎垂泪的模样,他看得心旷神怡。
他原本打算,趁扶月囚禁极寒之地这百年间,先杀死凤溪,再寻机会除掉扶月,对外便说她受不住寒死了。
不曾想,落入圈套的却是他。
眼前风雪如刀,凤溪持剑,扶月掌凝术法光球,表情同样决绝,几千年前月下的那一幕和当下重合,父神懊悔没有早些动手除掉他们。
星澜剑剑气凌厉,父神堪堪避过一剑,站稳身形高声呵斥他们:“杀死本座,你们要如何向六界交代!”
凤溪容色淡然:“你复活本就有违天道,再次死去,也算是顺应天道。”
父神印堂发暗,眼底遍布阴戾之色:“你们以为世人这么好糊弄?我刚处置完扶月便出事了,世人必会揣测你们谋命篡位!”
“揣测又如何?”
扶月傲立雪中,大氅上的鹤羽根根颤动,及腰玄发随风雪飞扬,“只有你这样道貌岸然的人才会在意名声。扶月就是扶月,好也是我,恶也是我,世人如何议论揣测,我从不在意。”
她抡圆手臂在虚空中画圈,一团闪烁金光的术法球在她身前凝结:“我会再次代替你,成为人人敬仰的六界共主。”
她后退一步,扎稳马步,使出全身力气将术法光球推向父神:“去死吧!”
做什么事情都是一回生二回熟。
杀死父神亦如此。
阿云珠说得没错,父神没甚过人的真本事,打架他并不擅长。仅仅数招后,他便不敌扶月师徒俩,脖子被星澜剑割开碗大的伤口,重重倒在地上,化作难闻的烟尘消失在茫茫白雪间。
厚实积雪上,鲜红的血痕刺眼夺目,像是盛开的红玫瑰。
扶月和凤溪没急着离开,仍旧保持战斗状态,眼神警惕盯着四周,不放过任何变化。
很快,积雪上的血痕如同煮沸的开水,翻滚着向外冒出诡异的黑烟。
黑烟快速凝聚成一道人影轮廓,曲线玲珑,身高适中。随着黑烟越涌越多,人影的面容也越发清晰,扶月咬牙切齿喊出她的名字:“释初。”
父神复活果然与释初有关。
释初身畔黑气盘旋涌动,如同河面上的漩涡:“真烦人。本以为那个老东西能搞死你,我再吞噬他的寿元和仙法,坐收渔翁之利。谁知他竟这样不中用,真是浪费我的情绪和筹划。”
她微微撇嘴,用撒娇似的口吻埋怨扶月:“骗子。原来上次父神真是你杀死的,我怀疑你、质疑你,你还装得那样正气凛然,还出手打我……”
她做作地用衣袖按压眼角,眼角还没看到眼泪,又突然狂笑不止,“哈哈哈哈哈哈,这次竟还是你们杀了父神。”
又哭又笑,疯得厉害。
扶月冲释初挑眉:“我杀死你亲爹,你这么高兴啊?”
听到“亲爹”
二字,释初猛地收敛笑意,表情瞬间变得怒气冲冲:“他不配做我的父亲!”
扶月也这样认为。
父神不配做任何人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