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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断剑论（第3页）

&esp;&esp;休忘尘何时都身处首位，今日倒是拾掇得衣冠楚楚，白衣掺灰，高冠束发。有道是，仙中为上，儒中为雅，师中持威，始终不落俗。

&esp;&esp;却笑而无温：“有剑了，不错，但望枯，为何又伤己身？”

&esp;&esp;望枯早知他会无事生非，便对答如流：“一来，磨剑，二来，兴许就不用被风吹走了。”

&esp;&esp;人头攒动，有人倒吸凉气。

&esp;&esp;“哪有自割腿肉磨剑的……疯子一个。”

&esp;&esp;“疯就疯罢，天下哪有几个一等一的高手不疯的！”

&esp;&esp;望枯断然不敢以高手自居，多是银烛山扯谎唬下的人。

&esp;&esp;……当真敢信。

&esp;&esp;那方七嘴八舌，这方地转天旋，乱风举人，群鸟退散——

&esp;&esp;柳柯子负剑现身，正立台中。

&esp;&esp;柳柯子：“倒是来得快啊。”

&esp;&esp;柳柯子能叱咤风云，望枯能斩剑入石，剑成她立身之本：“自是要快些了，不然再过一时辰，就又要起风了。”

&esp;&esp;柳柯子转头向旁：“听见了？还不开始！”

&esp;&esp;击鼓人着锦绣白衣，为遥指峰弟子。

&esp;&esp;他汗毛竖起，忌惮的却另有其人。

&esp;&esp;击鼓人好言相劝：“柳宗主，此事，需待我师尊发落。”

&esp;&esp;正位之首，休忘尘静若端佛：“望枯，你可想好了？”

&esp;&esp;望枯不愿应他：“……”

&esp;&esp;彼时就已想好，何必再费口舌。

&esp;&esp;休忘尘补言：“你想好要杀谁了？”

&esp;&esp;若问这个，望枯斩钉截铁：“自然。”

&esp;&esp;休忘尘看不透她，却沉声抬手：“起。”

&esp;&esp;一锤定音罢，锣鼓翱翔四海，震煞耳目。

&esp;&esp;紧接着，黑风遮天，有肃杀灵气排山倒海——望枯不可动弹。

&esp;&esp;她眼睛一睁一眨，脖上泛凉。

&esp;&esp;下一刻，喉头血，溅楼台。

&esp;&esp;桑落拍案而起：“柳柯子！”

&esp;&esp;休忘尘眸结冰霜：“桑宗主，此时你去，她只会死得更惨。”

&esp;&esp;柳柯子听到了，却不抬眼：“强食弱肉，世道如此。”

&esp;&esp;望枯闪身提剑，刚要杀去，又被长剑戳穿肋下三寸。

&esp;&esp;蒲许荏气得面红耳赤：“柳柯子当真不知轻重！”

&esp;&esp;休忘尘这样春风满面的人，如今却只看望枯宁死不屈的脸，冷而森然：“是她自己选的。”

&esp;&esp;她选的路，定是死也要走完。

&esp;&esp;凡人要害之地，皆被柳柯子刺了个大概，却独独避开经脉、丹田、受伤之地——想来，已是对望枯收手了。

&esp;&esp;望枯也明了，但也将他几番招式刻入心底，这才撑剑直身。

&esp;&esp;她睱着眼，笑吞血，像酩酊大醉，又好梦初醒，却宁死不回头。

&esp;&esp;身后像有百人拉她。

&esp;&esp;但她不回转。

&esp;&esp;望枯：“还有一柱香呢，师尊怎么不动手了？”

&esp;&esp;柳柯子再次攥紧剑。

&esp;&esp;可她浑身上下已无一处好皮肉，说是不懂怜香惜玉——而今却也不知如何落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