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苍寸的书房只留有用之籍,刚好有一沓词典,可供望枯认认那些生僻字。
&esp;&esp;她这般伏案,竟是得了趣,还把体内毒彻底抛之脑后,再未迈出房门。
&esp;&esp;久不见月,月自踏浪。
&esp;&esp;而后,望枯悄然趴在烛下小憩。
&esp;&esp;……
&esp;&esp;卯时翠柳,又见晨露欲落。
&esp;&esp;望枯半夜在桌上醒来,唯恐贪睡误事,便早早抱好被褥候在昨日操练之地。
&esp;&esp;苍寸撞见树下裹成蛹的女子,煞是惊骇:“望枯,不是给你书房了吗?为何在此地睡下了?”
&esp;&esp;望枯从被中探头,迷迷瞪瞪:“苍师兄?已到操练的时辰了吗?我这就起来。”
&esp;&esp;苍寸与路清绝形同手足,有前者,后者自当如影随形。
&esp;&esp;路清绝一如既往没安好气,还伸手扯她被褥:“哼,被褥本就难洗,还滚来一身灰,定是故意刁难我……起开!我现在拿去洗,省得过了这会儿就没了好日头了!”
&esp;&esp;望枯利落起身:“好。”
&esp;&esp;苍寸直叹古怪:“你腿好了?毒也解了?”
&esp;&esp;望枯:“师兄,我为枯藤妖,自愈之力相当缓慢,休宗主捅我这刀少说要半年才能好了,毒的话,兴许也在身体里罢?”
&esp;&esp;苍寸:“……那你还来?”
&esp;&esp;望枯笑着抻懒腰:“只要死不了,都能来的。”
&esp;&esp;苍寸:“……”
&esp;&esp;用这顾盼生辉的模子道出如此生猛的话,可想望枯有几分肚量。
&esp;&esp;而望枯虽勤勉有加,但千算万算,也算不到柳柯子并未出现。
&esp;&esp;亦或说,清晨、晌午、宿暮,都不见柳柯子露面。
&esp;&esp;直至残阳也醉卧山头时,望枯仍无所获。
&esp;&esp;盛满暑天热气的被褥将望枯撞个满怀,而后,是路清绝从中走出。
&esp;&esp;他不着调的讥诮倒是解暑:“我知你在找什么,但师尊可不是怕在你身前露出破绽,只是修行靠个人,哪能事事盯着?”
&esp;&esp;望枯抱着被子,走得踉踉跄跄:“这样啊。”
&esp;&esp;路清绝看着心烦,大步离去:“而你,一天到晚正经事不干,明日就等着被师尊收尸罢!”
&esp;&esp;望枯小跑追去正名:“路师兄,我并非不干正经事的,我昨夜将《论剑》《上劫律》《练气》等书都背下来了,不信你听我背与你听,‘剑乃侠士之本,分为剑刃、剑身、剑鞘、剑气四大类,又因灵根不同而各有千秋,但持剑者应以虎口为重,其余四指并拢’……”
&esp;&esp;路清绝耐心已去:“吵死了!”
&esp;&esp;望枯无辜歪头:“路师兄这下信了吗?”
&esp;&esp;路清绝步履不停:“……也就是些无足轻重的东西。”
&esp;&esp;序言的确无足轻重。
&esp;&esp;但她背得一字不差。
&esp;&esp;想当初,路清绝吃透三本,花了足足两巡四时。
&esp;&esp;只可惜,上劫峰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esp;&esp;她来错了地。
&esp;&esp;……
&esp;&esp;此夜非昨,但此星依旧。昙花轻吸夜澜,并蒂齐开。
&esp;&esp;望枯今夜少有睡了个好觉。
&esp;&esp;三日之期如一场索然的梦,昂首这片惠风和畅的阴空,望枯方醒。
&esp;&esp;她不待何人传唤,只身御剑赴战。
&esp;&esp;而比试台上下,已门庭若市。
&esp;&esp;正方高台,几大宗主依次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