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能什么?不能靠近她?不能让她看到你?不能让她知道你就是那个在菜园里等她回家吃饭的人?”
璃月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她看了一眼菜园的方向,确认南宫翎没有注意到这边,然后转过头,双手抓住秦凡的衣袖,眼睛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她刚才说了什么吗?”
秦凡的呼吸停了一瞬。
“她说了什么?”
“她说——‘凡’。”
璃月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字,然后看着秦凡的脸从平静变成震惊,从震惊变成不敢置信,从不敢置信变成一种她自己都描述不出来的、复杂的、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的情绪。
“她念出了你的名字。”
秦凡的手在颤抖。
整只手都在抖,从指尖到手腕,从手腕到手臂,像一根被风吹得太久的树枝,随时都可能折断。
“她……念了?”
“念了。念了两遍。第一遍像梦话,第二遍——她在问柳如烟,‘凡是谁’。”
秦凡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不出声音。他的嘴唇动了几下,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他的眼眶红了,但没有眼泪掉下来——不是不想哭,而是所有的水分都被一种更强烈的东西蒸干了。
“去啊。”
璃月松开他的衣袖,轻轻推了他一把。
秦凡的身体向前踉跄了一步,但很快稳住了。
他站在老槐树下,看着菜园的方向,看着那个蹲在萝卜垄前的身影。
然后,他迈步了。
不是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而是一步一步地、慢得不像话地走过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像在跨越一道深渊。他的心跳得很快,快到他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轰隆隆地响,快到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像一只被困住的鸟一样疯狂扑腾。
但他没有停。
他走到了菜园的篱笆门前。
柳如烟正牵着南宫翎的手,准备带她离开。看到秦凡站在门口,柳如烟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她松开了南宫翎的手。
“翎姐姐,有人来找你了。”
柳如烟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怕惊动什么。
南宫翎转过头,看向篱笆门。
秦凡站在门口,双手垂在身侧,阳光从他身后照过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南宫翎的脚边。他的脸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能看到他的眼睛——那双金色的、深邃的、像两口古井一样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南宫翎看着那双眼睛,脑海中那些模糊的、碎片化的、不成形的画面突然像被什么东西搅动了一样,疯狂地翻涌起来。
菜园。萝卜。泥土。风铃。槐花。
还有那个模糊的、温暖的光团。
那些东西全部涌上来,挤在她的脑海里,挤得她头都要炸了。但她还是看不清那张脸,还是记不起那个人的样子,还是想不起那个人的名字。
不——
她记起了一个字。
凡。
南宫翎的嘴唇动了动,那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但没有念出来。她看着秦凡,看着他慢慢走近,看着他从阴影中走出来,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照在他的眉眼、鼻梁、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