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烟张了张嘴,想告诉她。想告诉她凡就是秦凡,就是那个从水晶棺前跪着把她救回来的人,就是那个在她沉睡的万古中从未停止寻找她的人,就是那个在她问“你是谁”
的时候笑着说出“朋友”
两个字的人。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是不想说,而是她觉得——这个问题,不该由她来回答。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柳如烟站起来,伸出手。
南宫翎看着她的手,看了两秒钟,然后握住了。
站起身来。
萝卜还躺在地上,沾着泥土,孤零零的,像被遗忘在路边的一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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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园的另一头,秦凡站在一棵老槐树下。
这棵树是他亲手种的。很多年前,在轮回海刚刚建成的时候,他从苍玄宗的后山移了一棵槐树苗过来,种在这里。他告诉所有人,这棵树是用来遮阴的,夏天太热,种棵树凉快。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种这棵树,是因为南宫翎喜欢槐花。
她说过,槐花开的季节,整个院子都是甜的。
秦凡靠在树干上,双手插在袖子里,眼睛看着菜园的方向。他的位置选得很好——离得足够远,不会打扰到她,又能看清她的一举一动。他看到她在萝卜垄前蹲下,看到她拔出萝卜,看到她手抖,看到萝卜从掌心滑落。
每一个动作,他都看在眼里。
每一个细节,他都记在心里。
他的手指在袖子里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掐得很用力,用力到掌心的皮被掐破了,血渗出来,浸湿了袖口。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个人身上,都在她蹲在菜园里的那个背影上。
那背影太熟悉了。
熟悉到他闭上眼睛都能画出来——肩胛骨的弧度,腰线的弯曲,头被风吹起时飘散的方向。他在梦里见过无数次这个背影,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想象过无数次这个背影。
但她真的站在那里的时候,他却不敢走近。
不是害怕,是不敢。
他怕自己的出现会打乱她记忆复苏的节奏,怕自己的急切会让她感到压力,怕自己的期待会变成她的负担。她好不容易记起了菜园,记起了萝卜,记起了泥土的味道,记起了槐花的香气——他不想因为自己的出现,让这一切停下来。
秦凡深吸一口气,将涌上来的情绪全部压回去。
转身,准备离开。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去啊。”
璃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大,但很沉,沉得像一颗石头砸进了水里。
秦凡没有转身。
“再等等。”
“等什么?”
璃月绕到他面前,纯白色的头在风中飘散,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未见过的——不是温柔,不是心疼,而是一种近乎粗暴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等她自己想起来?凡,你知道那需要多久吗?一个月?一年?十年?还是又一个万古?”
秦凡的眉头皱了起来。
“她的记忆在恢复,我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