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咬紧牙关,净世之力在掌心汇聚,凝聚成一根极细极细的、像针一样的银白色光芒。
然后,刺了进去。
南宫翎的身体猛地弹了起来,嘴巴张到最大,但这一次——没有声音。
不是不想叫,而是疼到连叫都叫不出来了。只有无声的、撕裂的、令人心碎的嘶哑气音从她的喉咙里泄出来,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鸟在做最后的挣扎。
秦凡一把抱住了她。
他的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肩膀,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让她听到自己的心跳。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头顶,闭上眼睛,眼泪一滴一滴地落在她白色的头上。
“我在。”
他的声音沙哑到几乎听不清,“我在这里。”
璃月的净世之力彻底刺穿了最后一层封印。
暗金色的锁链在银白色光芒的冲刷下轰然断裂,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那些被困了万古的记忆碎片从封印中涌出来,像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鸟,疯狂地、贪婪地、迫不及待地飞向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南宫翎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然后——
她看到了。
苍玄宗的山门。
那座古老的门楼,门楼上刻着“苍玄宗”
三个大字,字迹苍劲有力,每一笔都像一条龙在飞舞。门前站着一个少年,白衣黑,眼神冷峻,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那是秦凡。
是第一次见面时的秦凡。
不是现在这个经历了无数生死、眼中写满了沧桑的秦凡,而是一个年轻的、骄傲的、锋芒毕露的少年。
南宫翎的眼泪涌了出来。
不是痛苦,而是——
记忆。
回来了。
那些被封印了万古的、她以为再也找不回来的、比生命还珍贵的记忆,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入她的脑海。
苍玄宗后山的树下,她第一次对他说“我等你”
。
太初神域的天台上,她握着他的手,说“凡,我陪你”
。
起源之地的入口处,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挂着那个微笑,说“等我回来”
。
每一段记忆都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她灵魂中一扇又一扇紧闭的门。那些门后面,是无数的画面、无数的话语、无数的情绪——全部涌出来,全部涌回来,全部涌进她的心。
她想起了自己是谁。
太阴族的圣女,净世之体的传承者。
她想起了自己为什么在那里。
为了陪他,为了帮他,为了在他最需要的时候站在他身边。
她想起了自己为什么躺在那具水晶棺中。
因为劫天帝。因为陷阱。因为她早就知道那是陷阱,但她还是去了——因为她不想让他一个人面对。
所有的记忆都回来了。
完整的、清晰的、没有一丝模糊的。
南宫翎的眼睛缓缓睁开。
银白色的瞳孔中,不再是空白,不再是陌生,不再是困惑。而是——
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