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导,”
他对着厚重的门板开口,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门缝能勉强捕捉,“走廊有眼睛。
您比我更清楚,有些画面流出去,对谁都没好处。”
外面静了一瞬,随即传来一声短促的呼气,像是被气笑了。”
见面而已,能拍出什么?许老师,您这胆子是不是太小了点?”
胆子?许明垂下眼睑。
真正的谨慎从来不是胆小,是知道什么线绝不能踩。
此刻这扇门就是那条线。
他想起另一张脸,想起她来时总会先发来一个特定的表情,从不用这样隔着门板喊话。
“是为您考虑。”
他调整了一下站姿,肩胛骨抵着门,传来坚实的触感。”
我这边……容易惹是非。
您名声要紧。”
门外没了动静。
但能感觉到,那个人还没走。
空气里弥漫着地毯清洁剂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水尾调,从门底缝隙钻进来。
许明没动,听着自己的呼吸声。
几秒后,声音又响起来,调子变了,掺进一点砂砾般的哑:“你就这么……连面都不肯见?我哪里让你不满意了?”
指节叩在门板上的声音很轻,却一下一下,带着不肯罢休的意味。”
开门呀。”
许明没应。
所有声音都沉了下去,连那香水味似乎也散了。
他侧耳倾听,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走廊里,李姓导演盯着手机屏幕的冷光。
那些字句跳动着:[今晚一定到,惊喜都备好了。
][能赴您的约,求之不得。
][今天在片场那身打扮,真让人移不开眼。
]后面跟着一个咧开嘴的笑脸符号。
白底黑字,清清楚楚。
先递出橄榄枝的是谁?先热情回应的是谁?现在把他晾在门外、装聋作哑的又是谁?
视线从屏幕移到那扇紧闭的房门,铜制的“018”
数字反射着冷光。
一股火气顺着脊椎爬上来,烧得他指尖发麻。
他的夜晚已经砸了,计划碎得拼不起来。
凭什么里面那个人,能转身就去点另一盏灯,赴另一场约?
最初那点带着试探的引诱没起作用,那就换种方式。
柔软的不行,就用硬的。
谁也别想舒坦。
他深吸一口气,那点残存的香水味冲进鼻腔。
再开口时,声音不再压低,清晰地撞在走廊墙壁上,甚至能想象出回声:
“许老师,这扇门再不开,我不介意让大家都看看聊天截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