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档节目,竟能开出等同于一部完整电影制作的价码。
纸张边缘在他指腹下发出极轻微的摩擦声。
行程大纲列得简洁:旅行,记录,日常。
用脚步丈量风景,用镜头捕捉情愫。
轻松,且昂贵。
拒绝需要理由,而接受只需要一个数字。
他合上文件夹,金属扣发出“咔”
的一声轻响,决定已然落定。
钱是很好的东西,好到足以让人忽略其他细枝末节。
至于导师是谁——杨蜜,或者其他任何名字——都不构成障碍。
即便将过往那些真假难辨的绯闻主角全都聚到同一盏镁光灯下,也无所谓。
尴尬是种情绪,而情绪可以被屏蔽。
他需要的是那张支票背后的零,仅此而已。
机场的空气混杂着消毒水与无数种香水残留的气息。
他压低帽檐,口罩边缘紧贴皮肤,将自己缩进不起眼的角落。
视线所及,人群正像潮水般向国际到达的闸口汇聚。
“是这班吗?确定吗?”
兴奋的耳语飘过来。
“千真万确。
消息有价,但我付得起。”
另一个声音压低,却掩不住得意,“戏拍完了,今晚八点落地。”
“花……灯牌……她看到会高兴吧?”
“换作是你,被这么多人等着,会不高兴吗?”
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手举的灯牌连成一片晃眼的光海,每一个发光的字符都拼写着同一个名字。
无需特意打听,空气里鼓噪的期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解锁手机屏幕,新闻推送正接连弹起——航班号,预计抵达时刻,所有细节都被摊开在公众视野里,毫无隐私可言。
这个圈子,本就藏不住任何秘密。
铃声在口袋里震动时,他正被人群裹挟着向前移动。
空气里弥漫着汗水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无数张兴奋的面孔在视野边缘晃动。
他感觉到有几道视线落向自己——或许只是错觉,但指尖已经下意识按下了拒接键。
屏幕暗下去,那个名字消失了。
不能在这里出声。
哪怕一个字。
他压低帽檐,将脸转向行李传送带的方向。
金属轨道发出规律的撞击声,行李箱轮子碾过地面的噪音此起彼伏。
远处接机口突然爆发出欢呼,某个身影出现,人潮立刻像被磁石吸引般涌去。
他趁机退到柱子后面,背脊贴上冰凉的大理石。
关于那两个人的议论碎片般飘进耳朵。”
肯定长不了”
“凭什么是他”
——这些句子他听过太多次。
有人从旁边经过,手里举着印有她面容的灯牌,荧光粉的光晕在昏暗空间里格外刺眼。
他移开视线,盯着自己鞋尖上的一道刮痕。
成为公众视线焦点之后,某些自由便成了奢侈品。
住宅区外总有镜头守候,参加活动时会发现对面建筑窗口的反光,树丛里偶尔闪过不自然的金属色泽。
他学会了从**离开,学会了在车里更换外套,学会了用沉默应对所有突然响起的电话。
此刻手机又震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