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转过头,目光从马匹移到老张脸上。”
张师傅放心,”
他说,语气里没有表演的成分,“在我们组里,它们同样是演员。”
这话引来不远处几个工作人员的低声喝彩,有人甚至鼓了几下掌。
那些目光热切地追随着许明,看他如何利落地检查鞍具,如何轻巧地翻身而上。
他坐在马背上的姿态自然挺拔,与身下的牲口仿佛已融为一体。
有人小声感叹,这模样,这气度,简直比剧本里写的更像那位主角。
而在人群外围,恭俊环抱着手臂站着。
他感到自己正被无形的人潮推向边缘。
明明他才是那个名字写在主演栏里的人,可此刻所有的注意力和赞叹都涌向了马背上的那个身影。
一种微妙的、带着刺的荒谬感爬上心头。
许明扯动缰绳,让马在原地转了小半圈,正好面对恭俊的方向。
他嘴角弯起一个清晰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足够穿透嘈杂:“恭俊,看仔细了。
能让我来示范,你得觉得走运才对。”
走运?恭俊几乎要冷笑出声。
待遇被分走,风头被抢尽,他只觉得空气都变得稀薄而拥挤。
他抬高了下巴,迎着那道目光扔回一句话:“是你该觉得走运才对,能有这个机会。”
马术他或许逊色一筹,但言语的交锋不能再落下风。
总得守住点什么,在这片逐渐倾斜的场域里。
恭俊被涌动的人潮挡在了最外围。
他的声音太微弱,像投入沸水的一粒冰,瞬间便消融在工作人员亢奋的嘶喊与尖叫里。
马背上,许明正扯紧缰绳,对身后那片嘈杂毫无觉察。
狠话既出,许明与身下那匹唤作“小花”
的黑色骏马便真正动了起来。
镜头早已在外围架好,李导吩咐摄像师务必录下此刻。
虽是试戏,不入正片,她却有种直觉——许明驭马的身姿,值得被记录下来。
或许能剪作花絮,为那部《安乐传》添一把火。
谁不愿看这位以实力着称的演员在马背上的风采?圈内多少目光曾为他流连,这段视频若抛出去,足以让层层叠叠的拥趸再度沸腾。
届时再让几个熟识的账号在网络上推波助澜,她确信,不出二十四小时,《安乐传》的名字便能跟着窜上热度顶端。
那些影迷,为了这一段飒爽的影像,也会将注意力投向这部剧,投向许明在其中的每一帧表演。
“镜头跟稳,”
李导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轻快,“这段拿下了,咱们剧的热度就有了着落。
辛苦费,回头给你补上。”
“明白,李导。
任务肯定完成。”
摄像师应得郑重,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小心,“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您该多笑笑。
您笑起来,确实好看。”
他不是在说奉承话,也没那个胆量在这种场合调侃。
平日里,这位总导演总是疏离而冷峻的。
统管一个剧组,若总是言笑晏晏,未免失了威严。
工作中必须绷紧面孔,显出十分的专注与严厉,才能镇得住场子。
然而今天,那张惯常紧绷的脸上,笑意出现的次数多得反常。
整个人看起来不再那么令人望而生畏。
这样一位姿容出众的女导演,笑起来更是明艳。
为何不多笑笑呢?这个行当里,多的是年长或油腻的男性面孔,如她这般清丽又利落的,实在少见。
看着她此刻的侧脸,摄像师觉得连扛机器的肩膀都轻了几分。
和这样赏心悦目的人共事,任谁都会多几分干劲吧。
马背上的身影微微调整了缰绳,速度缓了下来。
场边几个穿工装的人交换了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