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再不开口说句公道话,往后还有什么脸面再与许明合作?
“恭俊,”
李导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得让周围瞬间静了,“你若真不想演,我现在就可以联系你的团队谈解约。”
他的表情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听到“解约”
二字,恭俊猛地僵住。
为了接这部戏,他推掉了另外三个本子,拍摄已近半月,怎么突然就走到这一步?
“导演,别……”
他的气焰霎时熄了,“我想演,我能演好。”
李导的视线扫过片场边缘,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石子砸进水里。”
安静看。
学许先生怎么和马打交道。
再发出多余的声音,你可以直接走了。”
他两次提到那个姓氏,语气里的分量让站在一旁的恭俊觉得胸口发闷。
原本,整个剧组的目光都该落在他身上——他是男主角,每次转身都能捕捉到那些年轻女孩瞬间亮起来的眼神。
可现在呢?他侧过脸,发现她们的视线全都黏在了马场**那个身影上,没有一束光留给他。
仿佛从舞台中心被推到了阴影里。
一个念头突然扎进他脑子里:会不会被换掉?导演刚才那句“解约”
说得那么轻易,换演员恐怕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他又想起许明对导演说话时微微欠身的姿态,温和得近乎刻意。
是设计好的吗?先笼络人心,再让他失态,最后顺理成章地取代他?
“说什么教我骑马……”
恭俊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不过是想压我一头罢了。”
话音刚落下,他就瞥见李导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自己身侧。
导演显然听见了。
李导沉默了几秒,抬手按了按眉心。
空气里飘着草料和尘土混合的气味,远处传来马蹄轻踏地面的闷响。
他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语气里掺着一种近乎疲惫的无奈:“你脑子里编的戏,比剧本还多。
如果许先生真愿意接这个角色,我倒是该谢你。”
“……什么意思?”
恭俊愣住。
导演没再解释,只是摇了摇头。
有些话挑明了,反而可能毁掉一个人接下来几天的状态。
他转身前最后丢下一句:“别把人心都想成你猜的那样。”
恭俊站在原地,看着导演走开的背影,又望向马场。
许明正站在那匹毛色乌亮的牲口左侧,一只手松松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抚过马的脖颈。
阳光从侧面打过来,给那人轮廓镀了层模糊的金边。
恭俊想不通——凭什么?他到底哪里不如对方?
马场**,许明的指尖能感觉到动物皮肤下传来的温热,以及血管平稳的搏动。
他嘴角还留着未散的笑意,像是刚和这沉默的伙伴达成某种默契。
右脚踩进马镫的瞬间,左手已拽住缰绳。
他腰腹发力向上一跃,整个人便稳稳落在马背上。
从起步到坐定,不过三次呼吸的间隙。
围观的人群里响起低低的抽气声。
“真稳当。”
有人喃喃道。
马厩边的老饲养员眯起眼睛。
他见过太多生手——那些笨拙的蹬踏,惊慌的摇晃,还有马匹因不适而甩动的耳朵。
可眼前这人不同。
他的动作像早已融入肌肉的记忆:重心前倾的幅度,膝盖夹紧的力道,甚至落鞍时刻意放缓的缓冲,全都恰到好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