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雪回过头,目光在热芭身上停留了一瞬,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以前这位来去自如,从不讲究这些虚礼,更不需要她引路。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大概就是八月初那几天——这位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规矩起来了,每次都要她通传引领,客气得像个真正的访客。
王雪做了个请的手势。
热芭点了点头,视线垂落,快步走进房间。
门在王雪身后合拢。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渐远。
虽然想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因何而起,但老板和这位旗下艺人之间气氛的微妙转变,她是能感觉到的。
像是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冰。
但愿今天这层冰能化开些。
办公室里,热芭没有寒暄,直接开始汇报最近几天的工作进展,语快而清晰。
她其实不愿踏进这里。
可这是约定好的,无法回避。
她也清楚杨蜜坚持这样做的用意——是想用一桩桩具体的事例,教会她如何穿透表象看人识事,怕她将来吃亏。
当然,在曾佳那里,这套说辞被解读成另一种意味:是杨蜜在敲打她,提醒她务必小心提防。
她的蜜姐坏吗?
这个问题根本不需要回答。
那些暗地里的挑拨,她从来只当耳旁风。
包括此刻,她也从未怀疑过杨蜜的用心。
她一直躲着,避而不见,原因其实很简单,只是……
热芭垂着头,视线落在自己鞋尖上。
办公室里空调的嗡鸣声填满了沉默的间隙。
“你准备……以后都这样跟我说话了?”
杨蜜的声音从办公桌后传来,话尾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她没等回答——或者说,她并不真的期待回答。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钢笔冰凉的金属笔帽。
对面的人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仿佛一尊凝固的塑像。
几秒后,声音才低低响起:“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去处理拍摄通告了。”
杨蜜张了张嘴。
喉咙里像堵着团浸了水的棉絮,所有预先排练过的词句都沉在底下。
最后从唇间逸出的,只是两个干涩的音节:“去吧。”
门轴转动时出轻微的吱呀声。
身影消失在缓缓合拢的门缝后面,脚步声沿着走廊地毯渐远,最终被彻底吞没。
杨蜜向后靠进椅背,皮质表面传来微凉的触感。
她抬起手,用指节抵住眉心,缓缓按压。
三天。
仅仅三天前,她或许还能拉住那人,用某种看似合理的解释将一切粉饰回原来的轨道。
可现在呢?她甚至找不到开口的起点。
如果撞见的是别人……任何别人,或许都不会演变成这般僵局。
偏偏是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