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门缓缓合拢,镜面映出的那张脸瞬间敛去了所有表情,只剩一片沉郁的复杂。
方才办公室里的种种反常,此刻串联起来,清晰得刺眼。
从她的位置看过去,事情再明白不过:你知道他为何而来,也清楚他势在必得的强硬。
任何推拒都无济于事,他总要达到目的才肯罢休。
别无他法,只能给助理去那条信息——用他的闯入作为警告,划下一条线。
往后无论谁来,若再轻易放行,便是真的触了底线。
而那条信息里未点明的“任何人”
,自然指向了刘凯威。
约定的钟点虽是三点,难保他不会提前出现。
为求稳妥,必须让王雪拦住。
绝不能让他撞见办公室里正在生的事。
这番周全的思虑,换来的却是他变本加厉的兴致。
甚至,当王雪未能拦住人、刘凯威真的推门而入时,他眼底掠过的那丝兴奋,她并非没有察觉。
她终究是退让了,顺从了他过分的要求,
愤怒之外,更多的是期望他能就此停手,至少将她视作一个“人”
来对待。
不求温言慰藉,只盼留有最基本的尊重。
可他呢?
算计也罢,连最后一点体面都不愿留存。
好。
既然在他眼里,自己不过是个用以宣泄的工具,那便如他所愿。
电梯轻微一震,抵达底层。
坐进车内,他握着手机迟疑片刻,还是拨出了那个号码。
楼上,办公室里。
杨蜜正对着一面小镜子修补妆容。
若能选择,她更想立刻回去彻底清洗。
但让刘凯威等待的时间已经太久。
离婚的念头盘旋已久,此刻不宜再节外生枝。
她抿了抿唇,将散落的丝拢好,准备赴约。
手机在这时响起。
起初以为是刘凯威催促,却不料屏幕亮起的是另一个名字。
她只看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将它反扣在桌面上,任由铃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兀自回荡。
手机铃声终于停了。
她盯着镜子里红肿的嘴唇,指尖沾了点遮瑕膏,轻轻按在破皮的地方。
疼。
但这疼跟心里那团堵着的东西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今天真正让她冷的,不是许明那些算计,甚至不是他非要得逞的蛮横——是他看她时那种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没有声音的物件。
需要了,拿过来用;用完了,随手一搁。
她的愤怒,她的不情愿,落在他眼里,大概跟玻璃上的一点水渍没区别,抹掉就行,不值得多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