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俯下身,看清那行字,用唇形无声地回:
“不信。”
很简单的口型,杨蜜读懂了。
他揉捏脚踝的动作很快,在刘凯威的注视下直起了身。
但双手并没有收回。
在刘凯威看来,他只是在继续捶打自己的大腿。
可在杨蜜这里——
这该死的疯子!
简直是恶魔!
她心里慌得快要透不过气。
非得是今天不可吗?
非得贪图这一时的**吗?
万一被现了呢?
她往后还怎么见人?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走廊的光在地面切出狭长的亮痕。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膜里鼓动,一下,又一下,像被困在玻璃罩里的飞虫。
沙那头的响动很轻,是衣料摩擦的窸窣。
她知道是谁坐在那里。
婚约的纸还压在某个抽屉底层,墨迹未干透似的,总在提醒她某种尚未完结的身份。
今天本该是扯断那根线的时候,她盘算过许多次开场白,甚至预演过对方可能出现的每一种反应。
唯独没算到此刻——脊背绷成一条弦,所有感知却被迫向下沉坠,沉进办公桌遮挡的、那片紧绷的寂静里。
桌下的空间被另一种存在侵占了。
那不是请求,是带着重量的宣告。
膝盖抵着坚硬木质,传来的却是持续不断的、沉闷的压迫感,规律得令人心慌。
若她挣扎,动静便会穿透这脆弱的屏障。
她太了解外面那个人,多疑的目光会像探针般扫过来。
她抬起眼。
桌对面,那张脸正朝着沙的方向展露着无可挑剔的礼貌性微笑,嘴角弯起的弧度恰到好处。
可施加于她的力道没有半分松懈,反而带着一种不容置辩的引导,迫使她的上半身向前倾去。
她尝到了自己下唇被牙齿碾过的细微铁锈味,然后,闭上了眼睛,任由某种温热的触感覆上她的口腔。
***
“嗯……这下好多了。”
他的视线掠过桌面,落在沙里的访客身上。
刘凯威坐姿未变,目光如同钉在许明的脸上。
捏腿?这种说辞薄得像层窗户纸。
他分明读出了另一种意味:那是一种拥有者展示所有物的从容,一种胜利者无需言明的睥睨。
过去一年那些惊人的数字,那部即将面世、已被无数人看好的新作,都是此刻无声的注脚。
他有什么资格反驳?那座名为《大圣娶亲》的票房高山矗立在那里,沉默地碾压一切异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