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罗先生独自站在屋檐下看雨时,指间那支烟燃了很久都没抽一口;比如他偶尔会下意识摸向口袋,又突然停住动作。
这些碎片他看在眼里,但没有说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剧本,有些台词只能默念,有些戏码必须独演。
飞机终于开始登机。
他起身拎起行李,黑色行李箱的轮子在光洁地面上碾出规律的声响。
走到廊桥入口时,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三天前那个傍晚,她也是这样站在这里送他。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得几乎要触到他的脚尖。
她当时说了什么?好像是:“下次别搞突然袭击。”
他当时怎么回的?记不清了。
只记得自己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被她嫌弃地拍开。
但拍开的动作做到一半就卸了力,最后变成轻轻搭在他手腕上。
“走了。”
他对着空气说。
廊桥的空调开得很足,冷风钻进衬衫领口。
他摸出手机,屏幕干净得像刚擦过的玻璃。
没有新消息,没有未接来电。
只有时间数字在右上角安静地跳动。
这样也好。
有些话不必说透,有些距离不必跨越。
就像此刻机舱外层层叠叠的云海,看起来柔软得可以漫步其上,实则每一步都是虚空。
空乘正在演示安全须知,手势标准得像精密仪器。
他系好安全带,闭上眼睛。
引擎的轰鸣从脚底传来,钢铁的躯体开始颤抖。
推背感袭来的瞬间,他忽然想起她最后那个问题——
“你明天还要在这里?”
当时他是怎么答的?好像没有直接回答。
只是低头吻了吻她的顶,把答案藏进这个动作里。
飞机抬起前轮,失重感攥住五脏六腑。
地面上的城市迅缩小成电路板,道路变成光的细线。
他睁开眼,窗外已是另一重世界。
手机屏幕暗了许久。
他盯着那片黑色,指节在膝盖上敲了第三十七下。
提示音终于撕裂寂静。
“滚。”
一个字。
他盯着那个字,嘴角慢慢扯开。
没有回话,指腹抹过屏幕边缘,起身汇入登机的人流。
机舱的嗡鸣还黏在耳膜上。
钥匙刚**锁孔,视频请求的震动就从掌心传来。
他陷进沙,按下接听。
“讲。”
对面传来吸气声,接着是字句,像珠子被线勉强串起:“小孩……上街,左手醋瓶,右手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