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注意到她用了敬语,尽管他们的年龄差可能不到五岁。
啷朗插话进来,问起演出场地和曲目。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
吉那又安静下去,重新变成那个站在丈夫身后的影子。
只是她的右手一直攥着左手手腕,攥得指节白。
走廊那头传来脚步声。
侍应生端着托盘经过,玻璃杯相互碰撞,出细碎的叮当声。
吉那被这声音惊动似的,猛地松开手。
手腕上留下一圈浅浅的红印。
“我们该走了。”
啷朗看了眼手表,那个动作幅度很大,几乎像在宣**么。
他转向妻子,声音放软了些:“你累了吧?”
吉那点点头。
她最后对许明笑了笑——这次的笑容终于抵达了眼睛,虽然只停留了很短的一瞬。”
很高兴认识您。”
两人转身离开。
啷朗的手又搭回妻子腰上,这次吉那没有僵硬。
她顺从地跟着他的步伐,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出规律而清脆的声响。
嗒,嗒,嗒。
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越来越远,最后被电梯的开门声吞没。
许明站在原地,鼻尖还残留着吉那身上淡淡的香气。
不是香水,更像某种植物的味道,清苦里带着一丝甜。
他想起刚才握手时她冰凉的指尖,想起她眼底那团被压住的火,想起啷朗说话时不停敲打裤缝的手指。
墙上的影子消失了。
灯光白得有些刺眼。
某些特质或许本就存在,只是尚未被唤醒。
朗家仍守着旧时的规矩。
那里许多男子都承袭了祖辈的做派——凡事须得彰显丈夫的权威,如同古训所言,妻以夫为纲。
可吉娜不同,她自幼在德意志的土地上成长。
要这样的女子遵从夫纲……
许明暗自摇头,那恐怕是强人所难。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朗身上。
这般难得的伴侣,你可得握紧了才是。
容貌或许各有评判,但那身段却是明明白白,任谁见了都要默然认同。
初遇那日,他几乎怔在当场——怎会有人同时拥有如此饱满的曲线与纤细的腰肢?这分明是打破了常理。
总之,你若不起心思,倒显得不正常了。
这其中的意味,着实值得玩味。
朗却未能领会许明目光里的深意,反倒更显出一家之主的姿态。
他抬手将吉娜唤至身旁,待她与许明简单致意后,自己转身便走,既未出声唤她,也未伸手相牵,只向后摆了摆手,示意她跟上。
吉娜朝许明牵了牵嘴角,那笑意里的沉郁又重了几分,随即转身随他离去。
今夜她并未刻意装扮,只穿了件紫红针织衫,下身是条深棕色的紧身牛仔裤,脚踏一双短筒皮靴,腰间束着女式皮带。
一头染过色的长如波浪般垂至腰际。
这般随性的打扮,竟比华贵的晚礼服更引人注目。
她纤细而曲线分明的背影渐渐远去,不止许明望着,汪先生也在望,许多道目光都悄悄跟随着。
区别在于,许明只是静静看着,心底并无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