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愉悦,是某种绷紧的弦被意外拨动的震颤。”
现在年轻人都这么说话?”
“分人。”
他目光落在她无意识摩挲桌沿的指尖,“也分事。”
对话在此处打了个旋。
她试图把话题引向天气、航班、近期上映的某部电影,每个句子都像精心修剪过的盆栽。
而他总在转折处轻轻一推,让话题滑回原处——那些她眉间折痕里藏着的、未说出口的压痕。
两人像在玩某种不约定规则的推手,谁也没真正触到核心,但空气里渐渐浮起某种透明的张力。
“京城咖啡比别处苦?”
她忽然问。
“豆子一样。”
许明转着杯子,“但泡咖啡的人心里有事,苦味就往舌根钻。”
曾梨沉默了很久。
窗外有车灯划过,一道、两道、三道,把她的侧脸切割成明暗交替的片段。
最后她只是摇头,很轻,几乎像呼吸的尾音。
“有些事不适合下酒,”
她说,“更不适合配咖啡。”
许明没再追问。
他看向她身后那面墙,上面挂着的抽象画只是一团混沌的色块,但盯久了,竟能看出山脉的轮廓。
有些情绪就是这样——非得换个角度、换个光线,才勉强辨认出原本的形状。
她忽然起身。
大衣滑过椅背时带起一阵风,混着冷冽的香水尾调与窗外渗进的汽车尾气味。
“下次如果在片场遇见,”
她走到门口时回头,“我请你喝真的咖啡。”
玻璃门开合,铃铛声碎了一地。
服务生这才从柜台后探身,只看见那个高挑身影融入街道的夜色,像一滴墨落进深潭。
而留在原处的男人仍坐着,指尖在杯沿画着看不见的圈。
桌对面,那杯没动过的咖啡已经凉透,表面凝起极薄的脂膜,映出天花板上摇晃的吊灯,像一只逐渐闭上的眼睛。
曾梨一个字都不愿多提。
许明也没顺着她的话往下问。
道别时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车子驶向家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