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有些低,像蒙着一层薄纱。
店员点头离去。
这时她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抬起眼,眉间那缕郁色似乎深了些。
与那男人不同,她只一眼就认出了他。
于是微微颔,嘴角牵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男人回以微笑,心里却浮起一片雾。
她确实如他所料,是好看的。
年纪或许不小了,该用“阿姨”
来称呼——甚至可能比那位七九年出生的章女士还要年长几岁。
若是过了四十,脸上却寻不到什么纹路,不知是保养得宜,还是天生如此。
不是孩童般的圆脸,但岁月似乎未曾在此留下凿痕。
熟悉。
非常熟悉。
他蹙起眉,这感觉实在磨人。
分明是来等人的,等来的是一位风姿出众的女士,明明觉得见过,偏偏抓不住名字。
她看着他眉心的褶皱,便知他正在记忆中搜寻自己。
那抹郁色忽然浓了几分,周身的气息也随之沉下,像暮色渐合的湖面。
是啊,若是她那些同窗……
他应当早就认出来了吧。
店员端着托盘走近。
咖啡杯尚未落桌,她已起身,指尖朝他的方向轻轻一点。
店员顿时会意——这位清冷的女客,是要去同那位引人注目的先生打招呼了。
咖啡杯底与桌面接触的声响很轻,却让走远的服务生脚步顿了顿。
她没回头,指节无意识地擦过围裙边缘——那位总冷着脸的客人此刻正将另一杯咖啡推向对面。
玻璃映出她侧脸的弧度,比荧幕上任何镜头都柔和。
曾梨松开握着杯柄的手指。
“该认得的还是认得出来。”
许明说。
他视线掠过她耳际碎,那里有窗外霓虹灯扫过的残影,像旧胶片边缘的漏光。
96年那届学生里总被提及的几个人名中,她属于常被附加注释的那一类:本人与影像之间存在某种温差。
“一个人?”
她问。
“一个人。”
她睫毛垂了半秒,又抬起:“巧了。”
“不算巧。”
许明向后靠进椅背,木料出细微**,“我来是因为想喝,你来是因为想躲。”
曾梨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