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声音轻了下去。
“是引信。”
许明没回头,玻璃窗映出他半张脸的轮廓,“火星烧得慢一点,**时的气浪才能推得更高。
暑期档的池子够深,深到能养得下大鱼。”
他顿了顿,“五十亿那个数字,从来就不是给第一部准备的靶子。”
远处有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及近,又撕裂夜色般远去。
文永珊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站在片场看许明导戏时的场景。
那时他也是这样,不急着喊开机,反而花整个下午调整一盏灯的角度——直到那束光恰好能照出演员眼中最细微的颤动。
“你要让他继续跳。”
她这句话不是疑问。
许明终于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笑,但眼角有极淡的纹路舒展开,像冰面被石子击中后第一圈涟漪。”
免费的锣鼓手,敲得越响,来看戏的人越舍不得走。”
他走回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剧本封面上那些数字,“况且第二部里,有些台词得借别人的嘴先喊出来,落到观众耳朵里埋成种子。
等紫霞的剑真正抵到至尊宝喉咙那天——种子就该破土了。”
文永珊合上剧本。
封底边缘有些卷曲,蹭过虎口时带着粗粝的触感。
她忽然明白那些“黑料”
为什么始终锁在抽屉里:它们不是**,是鱼饵。
而握着钓竿的人,要等的从来不是第一条咬钩的鱼。
“需要我做什么?”
她问。
许明从书架顶层取下一盒未拆封的雪茄,拆封条被撕开时出干燥的脆响。”
什么都别做。”
他抽出一支,没点燃,只是放在鼻下缓缓转动,“有时候,安静比声音传得更远。
章老师那边……让他唱。
唱得越投入,看客们越会好奇,幕布后面到底藏着什么。”
夜色更深了。
文永珊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
许明仍站在桌边,手里那支未点燃的雪茄在昏暗光线里像一截沉默的灰白色骨头。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但那些声音仿佛都被那扇玻璃窗滤过,落到房间里时只剩下模糊的底噪。
她知道,有些戏已经开演了。
而观众席的灯,要等到盛夏最热的那个午后才会彻底熄灭。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许明按下了送键。
那条早已编辑好的文字跳进了网络海洋。
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一行简短的信息:七月二十五日,暑期档,《大话西游》第二部。
几乎就在同一秒,手机开始持续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