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永珊侧过头,睫毛在灯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难道不是面子问题?毕竟之前话说得那么满。”
“你们把他想得太高了。”
许明向后靠去,椅背出细微的吱呀声,“金钱的滋味,他尝够了。
流量就像漩涡,陷进去的人很难再爬出来。”
他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昨天为什么停播?因为他没料到——票房会爆,口碑会逆转。
他背后那群人,需要时间编织新的网。”
指尖在冰镇玻璃杯沿划了半圈,水珠顺着轨迹滚落。
文永珊听见自己声音里压着的不解:“你早就料到他会这样?”
许明没立刻接话。
窗外霓虹灯的光斑在他侧脸上缓慢移动,像某种倒计时。
他伸手调整了桌面上那盆薄荷的位置,叶片擦过指腹,留下清冽的触感。”
不算料到,”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得像深夜的湖面,“只是按他的习惯推演过几种可能。
今天这一出,在第三种推演里。”
“那你还——”
文永珊话说到一半顿住。
她看见许明从抽屉里取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很薄,但边缘已经磨得毛。
他没打开,只是用食指轻轻点了点封口处。”
锤子落下去,响声就一次。”
他抬起眼,“可要是让锤子悬着,风声自己会跑遍每条巷子。”
文永珊忽然嗅到一丝铁锈混着旧报纸的气味——那是她童年记忆里老式印刷厂的味道。
她意识到那文件袋里装的是什么。”
你留着那些材料,不是为了砸出去。”
“是为了让有些人睡不着觉。”
许明把文件袋推回抽屉深处,锁舌扣合的咔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况且,”
他转身从书架上抽出一本装订简陋的剧本,封面只用钢笔潦草地写着几个数字,“开胃菜刚上桌,就急着掀正餐的盖子,客人会觉得滋味太急。”
文永珊接过剧本。
纸张翻动时带起细微的风,扑在鼻尖有股油墨的涩。
她快扫过几页,指尖在某段对白处停住。
那些句子她读过很多遍,此刻却像第一次看见——不是用眼睛,而是用耳膜深处某个从未被唤醒的共振腔。
她抬头时,许明已经走到窗边,背影被城市的夜灯镀上一层模糊的光晕。
“所以五一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