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一口一个“许导”
叫得亲热,真到了事上,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既然你怕得罪那边,那就看看,你怕不怕得罪我。
“不为难孙导。”
许明又端起杯子,声音平得像结了冰的湖面,“喝酒。”
孙利看着他笑,背脊却窜上一丝凉。
她跟着举杯,仰头灌下,辣意从喉咙烧到胃里。
放下杯子时,她脸色变了变,像是下了很大决心,牙关一咬。
“行!”
她声音提了半度,“许导亲自开口,我今天就做主了,不往上汇报。
下期直播,给她加个座。”
两人目光撞在一起。
许明点点头,笑意未达眼底:“麻烦孙导了。”
包厢里空调开得足,孙利却觉得手心有点潮。
她清楚,这场戏演砸了。
以退为进,对方根本不吃这套。
那位爷从始至终就没松过口——他要的位置,得干干净净地拿到,不带任何附加条件。
至于藤讯怕不怕得罪谁?孙利心里冷笑。
她只是不想白白送出这个位置,想趁机换点别的。
可许明不接招,一步不退。
那就只能到此为止。
窗外夜色沉下去,霓虹的光渗进玻璃,在桌面上投下模糊的色块。
孙利又给自己倒了杯酒,这次喝得慢。
她在想,下次见面该怎么称呼,该怎么笑。
而许明已经拿起外套,起身时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摆错了位置的物件。
门开了又关。
孙利独自坐在渐渐冷掉的包厢里,听着空调单调的嗡鸣。
她掏出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的脸。
指尖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最终只打出一行简短的通知,给节目组。
加个座位。
名字写郑秀研。
完,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酒意泛上来,有点晕。
她想起许明最后那个笑——渗人,像冬天里铁器贴上皮肤的触感。
算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