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回答,只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和逐渐靠近的温度。
她闭上眼,听见自己鼓噪的心跳声中,混入他一句很低的、近乎叹息的话:
“这次……随你。”
许明的手指在烟灰缸边缘轻轻叩击。
浴室的水声停了,门缝里渗出的雾气裹着凉意漫进房间。
他盯着地毯上那道被月光切割出的明暗交界线,舌尖还残留着烟草的涩。
床单窸窣响动。
吴萱仪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得像是从棉絮深处挤出来:“歌……我还你。”
他没回头,只听见她试图撑起身时那声压抑的抽气。
手掌先于意识按住了她绷紧的肩胛骨——那片皮肤在空调冷气里泛起细小的颗粒。
“给了就是给了。”
许明松开手,毛巾从腰间滑落半截。
冷水澡没能浇灭的燥热还缠在脊椎上,但更缠人的是疑问。
他走到窗边,霓虹灯的光污染把夜空染成浑浊的橘红色。
“你本可以挑个更稳妥的买家。”
这句话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最终以更直白的方式坠地。
玻璃映出她的轮廓:蜷缩着,像只误入陷阱的幼兽。
吴萱仪的睫毛在眼睑投下颤动的阴影。
她数到第七次空调换气的嗡鸣,才让声音爬出齿缝:“他们开的价码里……没有‘第一次’这一项。”
街角传来急刹车的尖啸。
许明忽然想起三个小时前,她在机场接机口踮脚张望的模样——羊绒大衣下摆扫过小腿,口红是精心调配过的斩男色。
每一个细节都在演练**,连呼吸的节奏都像经过计量。
老练得让人想吹口哨。
可屏障是真实的。
生涩也是真实的。
这两种截然相反的证据此刻在他颅内撕扯,扯出某种近乎荒诞的认知失调。
他转身时踢到了倒在地板上的威士忌瓶。
琥珀色液体早已渗进地毯纤维,留下深色污渍。
就像某些无法撤回的接触。
“所以选我?”
许明蹲下来,视线与她齐平,“因为我看上去像会为这种……意外状况买单的**?”
吴萱仪终于抬起眼睛。
瞳孔里映着窗外闪烁的广告牌光斑,那些光斑碎成很多片。”
因为你写过《渡口》。”
她说,“歌里那个等船的女人……你懂她为什么宁愿湿透也要站在雨里。”
空气凝固了五秒。
或许更久。
许明忽然笑出声。
笑声干得像裂开的陶土。
他伸手捞起滚到床底的金属打火机,冰凉的壳体沾着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