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要是许明懂得什么叫尊老,那位姓章的老艺术家此刻也不会面如死灰,魂都丢了似的。
在这里动手,闹不出动静,吃亏的肯定是他——他可不觉得自己这副身板能占得了什么便宜。
可要是闹出了动静,引来了人,结果恐怕更糟。
他先前嚷嚷着许明和杨采玉不清不楚,问题是现在杨采玉就站在许明旁边。
到时候那女人只要轻飘飘一句“没有”
,说只是碰巧在洗手间遇到,一切就成了他陈银飞污蔑不成,反咬一口,连自己女伴的名声都能拿来作践。
那他还能说什么?说他亲眼看见杨采玉从男洗手间走出来?证据呢?有录像吗?没有。
这种场合,谁敢装那玩意儿?装了,下次金鸡奖的名单里,恐怕就再也找不到主办方的名字了。
就像酒店客房,各大活动的洗手间同样是艺人们最警惕的角落,绝不容许有眼睛盯着。
没有影像作证,光靠他一张嘴,怎么可能说得清?
更关键的是,就算他说了,就算有人信了,那又能怎样?他赢了?不,那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从今往后,他会彻底沦为笑柄:先前看中的刘艺菲被人截了胡,如今自己带来的女伴又在洗手间里……他还有什么面目在这个圈子里露面?
看着陈银飞的脸由红转紫,最后憋成一种难看的酱色,许明侧过头,对身旁一直沉默的女人笑了笑。”
瞧见没?”
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谈论天气,“我就说陈总大度,不会计较。
你偏不信,还非跟我强调你有男朋友。”
杨采玉喉咙动了动,没出声音。
她刚才明明说的是让杨影快走,那人一直在偷看。
可这话现在说不说,已经不重要了。
许明说了,陈银飞就会信。
而这句话里藏着的那根刺……锋利得足以扎穿最厚的脸皮。
尤其是,陈银飞过去,似乎也曾在别处听过类似的话。
指尖的烟灰无声断裂。
他记得同样的句子曾在不同唇间吐出过——那些年岁里,声音的主人是陈列在掌心的玩物;如今音色未改,称谓却已调转。
那个被称作“男朋友”
的代号,此刻正烙在自己名上。
呼吸必须压稳。
陈银飞咬住后槽牙,让寒意顺着脊椎往下爬。
对面那人摆明了在钓,等一个挥拳的破绽,等一场能名正言顺还击的戏码。
不能跳这个坑。
皮肉之苦毫无意义,青山总要留着,柴火总会再燃。
至于女人……世上从来不缺这一种。
他抬起眼,看见许明正望着自己。
果然。
一切都在对方预料之中。
**病了,这张脸皮扛了太多东西。
若不是死守着那点体面,刘艺菲就算逃得出掌心,也早该被流言啃得千疮百孔。
可偏偏要等,等了十几年,就为了向所有眼睛证明:我看中的,终归会走进我的门——你们说,这算不算本事?
许明几乎想笑出声。
若不是那点可悲的执念,若不是非要向全世界表演深情,怎会让那位仙子在年复一年的纠缠里耗尽耐心?又怎会让她对爱情的想象彻底塌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随便你在外面如何荒唐,暂且这样处着,哪天厌了便各自走开。
更不会……便宜了自己。
想到这里,许明目光里竟浮出些许感激。
这老家伙无意中打磨出了一件完美的礼物,尽管那礼物至今仍以“姐弟”
相称,随时准备抽身离去。